5月,桑晚交了論文的終版。

聞俏問她畢業後有什麽打算,她說還沒想好。

“不過,我有打算。”

聞俏說,“你要不要來我哥的公司上班?”

這不是聞俏第一次提了,桑晚還是拒絕了。

她不再需要一份工作,當然也不用再去考慮這個問題。

她做過兩份工作,但實際上效果都並不好,沒有文憑加持,她能達到的級別很有限。

而後麵很長一段時間,她也覺得自己無法去工作。

許連城已經讓人去購置郊區的房產,並且讓設計師給她發了軟裝設計圖,這次許連城的表麵功夫做得很到位,至少給了一些尊重。

桑晚也配合地選了一些東西。

東西添置齊全的那天,許連城帶她去看房子。

是一棟三層小樓,修了遊泳池,許連城帶著她轉了轉,並且將布置好的嬰兒房給她看,問她的想法。

桑晚,“都可以,你喜歡就行。”

許連城並不滿意,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我喜歡?”他問,“那你呢?桑晚,現在是我在問你。”

桑晚說,“我不會在這住很久。”

“……”許連城。

按照約定,她如果生了孩子,是可以自由離開的。

“你答應過我。”

許連城氣息一滯,這幾天桑晚積極配合參與房屋的布置,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她是樂於見這個結果。

以至於他差點忘了,他答應過什麽。

許連城惱怒,既惱恨桑晚破壞氣氛,又惱恨自己竟然生氣。

他冷笑了聲,點頭,“當然,我說過的話我記得。”

“那就好。”桑晚說。

她說完轉身,卻突然被一股大力甩到門框,哐當一聲,她後背靠在門上,被禁錮在許連城懷裏。

“桑晚!”許連城口氣平淡,“你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

桑晚抬頭,許連城麵無表情,眼眸冰冷。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之間嫌少又爭吵,像這樣惹怒他,還是從國外回來的第一次。

桑晚說,“沒有。”

“那你在耍什麽脾氣。”許連城抬手撥弄她鬢角的碎發,“桑晚,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就別掃興了,問你什麽就答什麽,對你我都好!”

桑晚默然。

這個時候,她的確應該保持溫順。

但有時候,有些情緒並不受控製。

桑晚垂眉,“我知道了,可以放開了嗎?”

她算是低頭了,許連城看了她一眼,哼了聲,放開了她。

桑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想了想,指了指嬰兒床的被子。

“顏色換一下吧。”她說,“藍色太冷淡了,換一個暖色係的更好。”

許連城看了一眼,神色好了些,說,“這個你決定,到時候跟管家說一聲。”

他說,“走吧,帶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三層樓,一間房一間房地看,看了兩個多小時,才把整個房子參觀完畢。

回去的路上,許連城問她畢業典禮的時間。

桑晚,“下個月三號。”頓了頓,問,“你來嗎?”

許連城有些驚訝,回過神,問,“你想要我去嗎?”

桑晚,“如果你想來,也可以。”

許連城挑眉。

他沒有立刻答應,說,“到時候再看。”

桑晚也不追問,點了點頭。

車子到了市中心,桑晚讓他把她放下。

“你還要回公司吧?”她說,“我不耽誤你時間,我自己打車回去。”

許連城看了眼時間,他下午還有會,的確有些來不及,於是將車停在路邊。

桑晚下車。

許連城從車窗看了她一眼,她並沒有回頭,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潮中。

許連城不自覺粗了蹙眉,有一種一閃而過的不舒服。

就好像,眼前的這個人……很快就要溜走了一樣。

想到這,他嗤笑了聲,搖了搖頭,打消這個念頭。

桑晚被戴住了鐐銬,她能去哪兒?

……

桑晚到達地方的時候,曹珂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見她進來,忍耐著說,“你遲到了。”

“嗯。”桑晚坐下,不太誠心地說,“抱歉。”

“……”曹珂一噎,想到她要說的事,耐著性子攪弄著咖啡,說,“你電話裏說的話什麽意思?”

桑晚,“許先生知道你來嗎?”

曹珂不耐煩,“你管他知不知道,你說不說,不說算了。”

“那就算了。”桑晚順勢起身,“我是來談事,不是來受氣,曹女士既然不想聽,那沒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她說完拎起包,是真的要走。

“哎你!”曹珂恨恨,“你站住!”

桑晚回頭。

曹珂答,“江鳴知道。”

桑晚這才坐下去。

“說吧,你說能幫江鳴搭上馬丁那條線是什麽意思?”

“許先生不是一直想跟馬丁先生搭上關係,我可以幫他。”

曹珂懷疑,“你?”

桑晚把手機打開,翻到和馬丁的聊天記錄,遞到曹珂麵前,曹珂翻了翻,確認真假,有些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她,“你怎麽會認識他?連城給你介紹的?”

桑晚並不答,將手機收回來。

“現在可以談了嗎?”

曹珂沉吟,嗯了聲。

許江鳴一直想跟馬丁那邊搭上線,但是無論是老太太還是許連城那邊,對他都防備得很,他一直沒什麽機會,怎麽也沒想到,會在桑晚這裏找到突破口。

“你為什麽要幫我們?”曹珂問。

桑晚,“不算幫,隻是換。”

“換?”

“嗯,交易而已。”桑晚說,“我也有需要許先生幫忙的地方。”

曹珂,“什麽?”

“我要走,不能讓許連城發現。”

曹珂一愣,像是不信,反問,“你要走?”她看了桑晚半晌,桑晚任她看著。

半晌,曹珂露出一種看好戲的神色。

“桑晚。”她說,“你的這個想法,曹芸知道嗎?”

有些人的想法,永遠脫離不了固定的人。

桑晚說,“這件事和許太沒有關係,曹女士,不要妄想把許太牽扯進來。”

“你都要走了,還關心他媽怎麽想?”曹珂冷笑,“還真是會心疼人,怪不得能拿捏住人心。”

她想,桑晚這樣,怪不得曹芸認可她,為此,連姚文那樣的兒媳婦都看不上。

桑晚不知道她想什麽,聽完也不生氣,她看著眼前的女人,隻是很平淡地問,“曹女士,你說話永遠這樣沒有重點嗎?”

“……”曹珂怒道,“你說什麽?”

“如果你不知道今天跟我要談什麽,可以跟許先生提議,換個人來談。”桑晚說,“我不想浪費時間。”

曹珂被噎住。

桑晚的性子,的確是不好把握,曹珂耐住脾氣,沒發火。

桑晚說,“那我們繼續,麻煩曹女士回去給許先生帶句話,我等著他的回答。”

曹珂問,“你隻是想離開?沒有其他附加條件?”

“沒有。”桑晚站起來,“如果許先生答應,我會作為中間人,幫他跟馬丁先生建立聯係。”

曹珂沉思,半晌說,“我會跟江鳴說的。”

“那就再約。”

桑晚轉身離開。

她走得很快,並不猶豫,仿佛今天所做的一切沒有任何負擔。

也不會有任何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