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老太太見她進來,看了一眼,神色沒有多大變化,稱不上愉快也算不上給臉色,隻是道,“怎麽今天來了?”
桑晚抿唇,“連城說要回來。”
“他人呢?”
“在後麵,晚一點到。”
許老太太嗯了聲,說,“那就留下來吃飯吧。”
桑晚沒有回答,留不留的下來,還要看許連城的意思。
許沁卻說,“那我跟廚房說一聲,今天加兩道菜。”
她說完看了桑晚一眼。
許老太太,“你去吧。”
這就是要跟桑晚談話的意思,許沁遲疑一秒,還是點了點頭。
許沁離開後,許老太太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過來坐。”
桑晚走過去坐下。
許老太太把剪刀放下,她麵前有煮好的茶,盛在漂亮的茶杯裏。
桑晚並不跟她對視,保持著視線下移的禮貌,許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並沒有先開口的意思。
“你跟連城回來有什麽事嗎?”許老太太再次問。
桑晚還是那句話,“不清楚。”
“他跟姚文的事你清楚嗎?”
桑晚一頓。
老太太就笑了笑,“你也不用瞞著,他跟姚文怎麽樣,我聽說了。”
“姚文來家裏哭,說她不知道做錯了什麽,得罪了你,連城為了給你出氣,不肯原諒她。”
“……”桑晚不知道還有這種事,她問,“後來呢?”
“後來江鳴給連城打電話,連城不肯接,說出差去了。”
“他出差是帶著你吧?”老太太問,“見到馬丁了?”
桑晚點頭,“見到了。”
“嗯。”老太太抿了口茶,頓了頓說,“連城對你很放心。”
桑晚不知道她具體指哪方麵。
許老太太卻有自己的思考,許連城肯帶著桑晚見生意上重要的夥伴,其實就是說明了一些問題。
他想要她參與他未來的生活。
但看桑晚的表現,卻好像並不明白,又或者,她明白,但是不在意。
“聽說你跟連城最近相處得不錯。”
桑晚並不意外她知道這些,許姨還在呢。
她說,“是的。”
“既然這樣,那你們兩個有沒有說到以後怎麽打算的?”
桑晚問,“打算是指?”
“你這麽聰明,總不會不懂。”徐老太太微笑,“桑晚,你知道我問什麽。”
桑晚一頓。
前一秒她的確沒反應過來,但現在卻聽懂了。
桑晚說,“我沒有任何打算,至於連城的打算-”她一頓,抬頭繼續,“老太太應該去問連城,他不會告訴我。”
“你沒有任何打算?”老太太重複了一句,似乎是不信,“真的?”
桑晚回答,“真的。”
她目光堅定,沒有任何違心和心虛的地方,嫁入豪門或者一步登天,她的確從來沒有打算。
“連城要是結婚-”
“那我祝福他。”桑晚說。
許老太太一頓,麵色沉靜,半晌說,“你這樣說,倒也省事。”
可畢竟是十年,她沒想到十年過去了,桑晚的想法跟當初一樣。
但是許連城呢?
許連城的很多做法與想法,已經顯示出他早不一樣。
桑晚開口,“老太太請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會做不切實際的幻想。”
許老太太看著她,目光似乎有些考量,半晌垂下眉,沒有再繼續,點頭表示聽到了。
許連城是晚飯時候到的,許江鳴見他進了屋,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責備道,“真把自己當大少爺了,要一大家子等你吃飯。”
許連城沒理會他,目光對著許老太太喚了一聲,“奶奶。”
又對許沁點了點頭,坐在了桑晚身邊。
許江鳴,“你還有沒有規矩?”
“好了。”許老太太輕輕打斷,說,“難得一家人一起吃頓飯,不要在吃飯前掃興。”
許江鳴不服氣,“媽,你看看他天天做的事。”
這是指姚文的事。
許老太太隻低頭夾菜,沒搭腔,許連城卻問,“我做了什麽?”
“你還敢問我?”許江鳴質問,“你跟姚文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把跟姚家的合作全停了?你知不知道姚文因為你被她爸罵了一頓,禹城都待不下去,要回美國了。”
許連城頷首,“聽說了。”語氣不以為然。
“你!”
許連城說,“她本來就不屬於禹城,回了老家,也挺好。”
許江鳴氣個半死,主要許連城拆台,他這邊想跟姚家的合作也告吹,許連城有許老太太牽線搭橋,當然不在乎姚家,但他不行。
想到這個,許江鳴就有些氣不順,目光落在桑晚身上。
想起桑晚的條件,心裏想法更多。
許連城不知道他這些小九九,見他看桑晚,就說,“許先生有氣,找我撒就行了,別把不相關的外人扯進來,這樣隻會顯得許先生沒有氣量。”
“……”許江鳴氣息一滯,怒道,“你什麽意思?”
許連城說,“要我說得更明白一點嗎?”
許江鳴點頭,“好好好,原來今天特意回來是找你老子的茬,說吧,是要跟我算什麽賬?”
許連城剛要張口,許老太太突然出聲,“好了,別吵了。”
她臉色不好,語氣也嚴肅,“連城,你要回來就回來,別回來就氣長輩,這不是你做兒子的本分。”
許連城聽完也不生氣,甚至笑了一下,“好,聽奶奶的。”
許老太太一頓,剮了他一眼,許連城隻聳肩。
“還有你。”許老太太對許江鳴說,“你就這一個兒子,不要把他當仇人,什麽事都把他往壞處想。”
“媽-”
“好了,別說了,我不想聽。”許老太太打斷他,說,“現在都安靜地吃飯,有什麽事,吃完飯到書房裏吵去,吵破天關著門,別讓我聽見就行。”
許江鳴聽完,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一頓飯總算是消停了。
吃完飯,許老太太回了房間,許沁陪著。
客廳裏隻剩下許江鳴許連城和桑晚。
許江鳴說,“你跟我上來。”
許連城也正好有事要跟他談,聞言起身,走了兩步,見桑晚獨自留在那兒,對她示意,“去我房間等我。”
桑晚嗯了一聲。
她站在原地,目送許家父子上了樓,隨後在客廳坐下,並沒有回房。
傭人給她送了杯喝的,桑晚說了句謝謝,捧著杯子坐在沙發上,不過幾分鍾,就聽到樓上傳來砰的聲音。
是東西落在地上的動靜。
桑晚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