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剛走到樓梯口,書房的門被一股大力拉開,許連城直接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快,直接上了三樓。
桑晚走到書房門口,許江鳴捂著胸口,坐在位子上大喘氣,看樣子被氣得不行。
地上是砸碎的杯子。
見到她,許江鳴指著她,“我問你,你跟我的交易是不是真的?錢你要多少?”
桑晚抬腳,走了進去,隻站在門內一點,沒往裏麵走得太深。
“五百萬。”桑晚說。
“隻要這些就夠了?”許江鳴不信。
他以為桑晚是獅子大張口,畢竟五百萬,對於桑晚和許連城的關係,很容易就能得到。
桑晚,“還要給我打掩護,送我走。”
“這個我已經答應了。”
桑晚,“那我沒有其他條件了。”
許江鳴說,“錢我會讓人盡快打給你,你要什麽時候走?”
“下個月3號。”
桑晚說,“到時候我從學校直接離開,麻煩許先生派人送我去機場。”
“放心,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
桑晚嗯了一聲,說,“那就不打擾許先生了。”
她轉身,許江鳴又出聲,“你為什麽要背叛連城?”
“桑晚,連城對你可不錯。”
桑晚回頭,問,“那許先生為什麽要認識馬丁先生?連城也是許先生唯一的兒子。”
“……”許江鳴無話可說。
桑晚走出書房。
她上了三樓,剛上了走廊,許連城的房間門打開,見到她,皺眉問,“去哪兒了?”
桑晚,“在廚房喝了杯水,你找我?”
“別亂跑。”許連城說完,走到她身邊,說,“走吧,回去了。”
桑晚問,“不跟老太太打個招呼嗎?”
“不用。”許連城說,“奶奶該睡覺了。”
兩個人到了停車場,許連城讓她上了自己的車,兩人開了一輛車回去。
許連城車開得快,跑車猶如一道幻影,從山道綿延而下。
桑晚還是有些緊張,兩隻手交握。
許連城餘光看到了,踩了一點刹車,降低了車速。
視野內的景色慢慢從模糊到清晰,入目是春天蒼鬱的植被,桑晚問,“你不開心?”
許連城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隨意唔了聲。
桑晚問,“你跟許先生談了什麽?”
“想知道?”許連城扭頭,嗤笑,“那話可不太好聽。”
桑晚說,“他身體不好,你不應該那麽氣他。”
“禍害遺千年,放心吧,他死不了。”許連城說,“許家真身體不好的,也不是他。”
桑晚一怔。
她沒明白,目光帶了困惑。
許連城也不像是要解釋的模樣,他隻是把眉頭深深皺起,渾身帶著很多焦躁。
這不像是他平常的樣子。
許連城似乎有事瞞著,桑晚覺得應該克製不去問,但過了一會,還是開口,“是誰?”
許連城吐了一口煙,手搭在窗戶,指頭彈了彈煙灰。
桑晚猜測,遲疑反問,“你奶奶?”
許連城沒否認。
桑晚有些不可置信,“她……”
她回憶今天見到許老太太的模樣,並沒有看出任何異樣,如果說有什麽不同,可能就是比以前瘦了些。
再有,也許是她今天見了她……這麽多年,除了當初許連城住院,這是她再次見她。
“……什麽病?”
以許家的財力,想要治病輕而易舉,但許連城偏偏這麽煩惱,想必不是簡單的病症。
人到了年紀,難免有生老病死,但許老太太……桑晚還是難以想象。
“家裏還不知道。”許連城說,“奶奶沒對外說,你也不用打聽了。”
“不知道?”
“嗯,奶奶沒說。”
“那你怎麽知道的?”
“家裏看病的醫生,總要跟病人家屬透個風,否則出了事,他們也擔不起。”
桑晚明白了,是家庭醫生怕擔責,又不敢違逆老太太的意思,所以偷偷告訴了許連城。
“有治療辦法嗎?”桑晚問。
“我正在找。”許連城說,“馬丁那邊也在幫我聯係。”
之前的很多事就串了起來,許連城最近的行為也有了解釋。
她沒再多問。
許連城轉頭看她,隻能看到她的側臉,桑晚的表情一直很淡,他猜不透她是什麽心情。
“聽說奶奶今天下午見你了?你們聊了什麽?”
桑晚如實回答,“她問我姚文跟你的事。”
許連城嗤笑,“還是這麽愛操心。”
“她應該希望你盡快結婚。”桑晚轉頭看過來,“希望你盡快成家。”
許連城隻扯了扯唇,一點不意外。
“娶妻生子,成家立業。”許連城說,“我不是在做了嗎?”
桑晚,“……”
許連城轉頭看她,“桑晚,孩子要盡快,越快越好。”
應該感到震驚,但是桑晚竟然沒有太大的表情,她隻是默默看了他幾秒,隨後若無其事地轉過頭。
她一直不明白許連城突然要孩子的想法,覺得莫名其妙,是要故意折磨她的手段。
他從頭到尾,沒有展示過真實的原因。
桑晚覺得自己應該感到憤怒。
她本來想,許連城竟然非要她,那至少說明,他可能真的是有點……喜歡她。
卻原來這也是假的。
他隻是為了他奶奶,可能是完成什麽心願,或者是讓老人家臨走前有個念想……總而言之,他奶奶才是促使他做出這一係列決定的主因。
而這中間完成的這環,她桑晚隻是個需要配合的NPC。
所有她的意願,都不被考慮。
桑晚突然笑了笑,沒有出聲,嘲弄的笑意浮現在唇角,是很淡的一個。
幸好,她也從來沒打算配合。
否則,她現在豈不是像個跳梁小醜。
“許連城。”桑晚說,“隻要你記得答應我的事,我也會遵守自己的承諾。”
許連城沒說話。
桑晚靠在座位,望著窗外,沒有再看他。
欺騙與假意,真的很適合他們兩個。
許連城的真實內心,從未對她展開過,好在,她也沒有。
真的慶幸,她在離開前得知了真相。
如果許家老太太有一天真的走了,許江鳴和許連城這對父子,可能也到了要撕破臉皮的時候。
而這個時候,她為許江鳴搭線馬丁,怎麽看,都像是踩了許連城一腳。
如果有一天許連城發現真相,他應該會恨她。
但是沒關係,桑晚想,恨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宿。
怨恨,是最好的分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