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這天,桑晚早早起了床。

許姨知道她今天要有事辦,特意來得也早。

早飯端上桌,許連城才起來,走到餐桌坐下,見她好像並不著急,說,“我回公司開個會,到時候接你回來。”

桑晚,“你忙的話,不來也沒關係,導師說要跟我們吃一頓飯,可能要晚一點。”

許連城,“幾點?”

“還不知道。”

許連城想了想,沒說去,也沒說不去,隻說自己會看著辦。

然後吃完飯出門,臨走的時候,桑晚站在門口看他進了電梯,許連城似有所感,轉頭看過來,見桑晚安安靜靜地扶著門,有點可笑。

“想說什麽?”他最後問。

桑晚搖搖頭,“沒有。”

許連城頓了頓,腳尖動了動,似乎想回來抱一下她,但最後還是沒有。

“等我電話。”他說。

桑晚平靜地點了點頭。

換好了衣服,桑晚準備出門,她隻帶了一個小包,很平常地跟許姨打了招呼。

“晚上早點回來。”許姨說,“我給你做好吃的,慶祝你畢業。”

桑晚站在門口,禮貌地道了句謝,“好。”

然後,關門,下電梯。

畢業典禮參加完畢,許連城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出發,很快就到。

桑晚回複了一個字,“好。”

掛了電話,曹珂冷笑,“裝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她說,“你這麽騙連城,就沒想過哪天他發現了,把你宰了?”

“那不是正好如你的意。”

桑晚把她準備好的證件機票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將自己的手機扔給了她。

“曹女士,我們的交易結束了。”

曹珂拿到她的手機,忙打開她的通訊錄,找到馬丁,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他身上。

桑晚轉身離開學校。

校門口有早就預約好的車,桑晚上了車,簡單的囑托,“機場,謝謝。”

車子一路前行,上了高架,正好迎著夕陽。

同一時刻,許連城的車也正在市區行駛,前麵的路有點堵,許連城也沒催促,降下車窗,給自己點了根煙,一轉頭,看到沿河大道那邊的夕陽,落滿了一江水的璀璨。

他難得有閑心看景,心情不錯,所以許江鳴給他打來電話,他也接了。

父子兩個那天在書房大吵一架,許連城沒想到他這麽快又來找自己,接了電話問他要做什麽。

許江鳴,“你在哪?”

“有事嗎?”許連城說,“有話直說吧。”

許江鳴又被氣了一下,他說,“見個麵吧,見麵談。”

“沒必要吧。”許連城說,“該說的那天都說了,你有什麽吩咐,直接說。”

“我說什麽你就聽了?許連城,你現在架子這麽大,連我都請不動你?”

許連城不愛聽他提這些老黃曆,電話拿遠了點,等他發完脾氣,才重新貼在耳朵。

“我今天有事,要見麵明天。”

“你有什麽事?”

許連城說,“我滿十八了,沒必要事事跟您通報吧,許先生。”

“你!”

許連城掛了電話,啟動車子。

他到了學校,撥打了桑晚的電話,無人接聽。

他一開始沒有多想,直到連續三次,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他才覺得不太正常。

但又覺得不可能。

操場上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拍畢業照,穿著學士服,青春洋溢,許連城捏著手機,撥打了最後一次,電話這次直接變成了盲音。

許連城倏而冷笑。

……

開了燈的客廳裏,許連城獨自坐著,安靜的房間空無一人,許連城側臉望著窗外,能看到城市的燈光,與往日沒有任何區別。

家裏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保險櫃裏的桑晚的證件不見了。

許連城仰頭回想,猜不太出來她是什麽時候知道密碼的。

桑晚從不多問他任何問題,保險櫃裏鎖著許多貴重物品,是桑晚敬而遠之的一個存在,所以,她是怎麽知道的?

“知道了,但是裝不知道,是為了今天?”許連城喃喃自語,想著桑晚的確挺了不起的。

十年。

她等了十年,在他認為最不可能的時候,一走了之。

是因為什麽?

因為畢業了,書讀完了,所以也沒必要忍了。

可是她怎麽確定,她不會被找到?

這世界的確很大,但一個人不會平白無故消失,隻要出行就會留下痕跡,桑晚到底有沒有想過,如果她被他找到,會麵對什麽?

她是真的不怕啊。

許連城發出冷笑,他也很想知道,到時候桑晚會是什麽表情。

很快,電話響了,是文白。

許連城接起電話,“說。”

“下午六點的航班,飛瑞士,桑小姐是一個人。”

許連城,“既然知道了,派人到瑞士機場等她。”

“已經安排人了。”文白說,“如果到時候桑小姐不願意回來……”

“我立刻過去。”

文白點頭,“好,我會安排好,等著三少你。”

掛了電話,許連城起身,沒有遲疑,拉開了門。

飛機入空,已經是淩晨三點,文白坐在他對麵,將準備好的餐食遞到他麵前。

許連城說,“不用。”

他語氣倒是正常,沒有太過明顯的不高興。

但文白知道他現在心裏一定氣炸了。

許連城周身都是冷意,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眼眸深沉,手不停地撥弄著袖扣,顯示著心裏的不耐煩。

文白覺得,等見到桑晚,許連城要是控製不住脾氣,很可能會把人捏碎。

他語氣和緩,“三少,等見了桑小姐-”

他話突然頓住,是許連城扭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含著警告,與往日完全不同。

“我不想聽你提任何讓我不高興的話。”許連城說。

文白抿唇,“明白了。”

夜很黑,許連城扭頭望著艙外,腦中是早上離家時桑晚的表現。

她沒有任何異常。

心裏裝著那麽大的事,表現的卻好像是出去吃了一頓飯,嗬,他真的小看了人。

還有帶她去看房子,她也那麽義正言辭地說會遵守承諾。

桑晚比他想的沉得住氣。

不知道這個離開的計劃準備了多久。

許連城默想,“桑晚,你最好準備得充分一點,否則就這麽被我抓了回去,就未免……太難看了。”

這一次,他可能真的會造一個鐵籠子,把她關在裏麵,一輩子不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