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一般會提前買好一周的菜,不去醫院的話輕易不會出門。

走廊裏倒是每天都傳來衛文辭的聲音,還有傑克蘇偶爾的狗叫聲。

桑晚減少了出門次數。

她不太想跟任何人過多接觸,這對現在的她而言,沒必要而且危險。

這天照舊是去醫院的日子,桑晚在陽台目送許連城的車離開,然後換好衣服出門。

隔壁的門也正好打開。

衛文辭換了一身西裝,看樣子也是要出門,碰到她,頷首,“早。”

桑晚嗯了聲。

兩個人站在電梯口等待。

桑晚並不覺得尷尬,衛文辭大概不習慣,咳了咳,找話題,“最近都沒看你出來。”

“嗯。”桑晚說。

“不會是因為傑克蘇吧?”衛文辭開玩笑,“要是的話,那我罪過就大了。”

桑晚搖頭,“不是。”

“其實傑克蘇平常挺乖的,它不是每次都這樣,可能是比較喜歡你,所以每次都想往你身上撲。”

衛文辭也覺得奇怪,傑克蘇對眼前的女孩子似乎格外有好感。

桑晚禮貌地點點頭,表示聽到了,但是沒打算接話。

衛文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自詡性格也挺好的,但是沒這麽撞過南牆,臉皮丟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奇怪的是,他也不生氣。

很快,電梯到了一樓,桑晚走出去。

衛文辭到負一樓,開了車出來,發現桑晚在馬路上走,衛文辭把車停下,“你去哪兒?我送你。”

桑晚把頭轉過來,衛文辭說,“這附近不好叫車,你去哪兒,順路的話我帶你。”

“不用了。”桑晚說,“我去的地方不遠。”

“沒關係。”衛文辭說,“我反正也沒事,你去哪兒?”

桑晚眉頭皺了皺,衛文辭敏銳地發現了她的不高興。

“……那個,我沒別的意思。”衛文辭說。

桑晚似乎也意識到她反應過激,她頓了頓,說,“我去旁邊的醫院,不遠,所以不用了。”

衛文辭看了她指的方向,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點頭,“好,那再見。”

桑晚點點頭,目送他的車子離開。

今天醫院裏比較忙,聽說有產婦大出血,今天坐診的醫生一起被喊走了,等待的時間比平常久。

結束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

桑晚沒有吃午飯,等待耗盡了她的體力,她不太有胃口,餓著肚子往家走。

快到小區門口,對麵突然傳來跑車的轟鳴聲,完全是一種應激反應,桑晚的後背竄起涼意,許連城今天出門的時候開的就是跑車。

他開跑車,就不太可能是去上班,所以完全可能早回來。

往旁邊瞥了一眼,正好是紅燈,跑車就停在她身後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桑晚不太敢回頭去確認。

正在這時,有一輛車停在她身邊,“你怎麽了?”是衛文辭。

桑晚臉色有些白。

衛文辭說,“你沒事吧?”

桑晚搖了搖頭,頓了頓,突然伸手拉開了他的車門,“抱歉,我不太舒服,能麻煩你順路帶我回去嗎?”

“你怎麽了?”

“沒事,可能有點中暑。”坐進了車裏,桑晚的心落到實處,那種不安感正在淡去,語氣也恢複正常,“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麻煩你了。”

衛文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啟動了車子。

綠燈亮起,許連城將視線從街道收回。

剛剛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到了桑晚。

瘋了,他扯了扯唇。

他已經接受了桑晚的確消失不見的信息,但每每想起來,仍舊覺得窩火,另一方麵,這種意料之外的結果,讓他想起來就忍不住發出幾聲冷笑。

真的很能幹啊,是他小看了桑晚,還是他從來沒認清她?

電話鈴響起,是季溫州。

“連城,你到哪兒了?”

許連城,“回來換件衣服。”

“那你快點,就等你了。”季溫州的聲音永遠沒有人間疾苦,他說,“有好東西給你看,快點來!”

許連城,“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將車拐進車庫。

電梯到達,桑晚從裏麵走出,衛文辭跟在她後麵,不放心地問,“你真的沒事嗎?”

“嗯,真的沒事。”

衛文辭還是不放心,他說,“如果有事的話,你一定要說啊。”頓了一秒,他開口,“那個,我是醫生。”

“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告訴我。”

桑晚有些驚訝,第一次回頭直視他,“你是醫生?”

“……”所以醫生竟然是她的興趣點?

衛文辭點頭,“對,外科醫生。”

“外科?”

“嗯。”衛文辭從口袋裏掏了個名片遞過去,“雖然我看起來不太像,不過的的確確是正正經經的外科醫生。”

桑晚接過名片。

簡約的名片上,是‘衛文辭’三個字,入職的醫院是禹城非常出名的私立醫院。

桑晚的眉頭輕輕一皺。

私立醫院的話,說明跟禹城上流圈子裏的人走得近,但是……但是這城市幾百萬人口,也不會那麽巧,就正好遇見認識的人。

桑晚覺得自己不應該杯弓蛇影。

“多謝。”桑晚將名片捏在手裏,“如果我有不舒服的話,會找你的。”一頓,又說,“-衛醫生。”

衛文辭挑眉。

這聲‘衛醫生’有點好聽。

他笑,“如果這樣說的話,那我倒是希望你不要來找我了,畢竟來找我,就預示著你身體不好了。”

桑晚一怔,露出一點淺笑,搖了搖頭,“衛醫生開玩笑了。”

“現在臉色是好一點了。”衛文辭說,“你剛剛的臉色白得嚇人。”

也許吧,桑晚想,她以為她不會太害怕,但剛剛那一瞬間,她的確是害怕的。

她正想道別,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咕叫聲。

桑晚,“……”

衛文辭倒是莞爾,“所以你是餓了嗎?”

桑晚也沒有覺得尷尬,她跟眼前的人算不上認識,所以不存在什麽不好意思。

“中午飯忘了吃。”桑晚說,“那衛醫生,再見。”

她轉身要離開,衛文辭又喊住了她,“那個,我家裏有準備好的餐,你餓了的話,要一起吃嗎?”

桑晚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不用了,多謝。”

她會拒絕,衛文辭並不意外,但沒打算放棄,他說,“你等一下。”

說完不等桑晚回應,幾步走到自家門口,兩分鍾不到,他重新出來,手裏端著幾個盤子。

“東西準備的比較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衛文辭說,“這些給你,就當你幫我的忙。”

眼前這情況有點出人意料,桑晚沒吱聲。

“我妹做的,她每次都要檢查,所以真的,就當幫幫我,一起消滅它們吧。”衛文辭語氣可憐兮兮。

桑晚抿了抿唇。

她應該拒絕,但可能是懷了孕,她現在很饞。

而且,因為自己不會做飯,她最近吃得很湊合,衛文辭手裏的東西很香。

桑晚第一次發現拒絕美食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