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桑晚剛從機場出來,就感受到了一股涼意,幸好她早有準備,將隨身帶著的披肩裹好,然後推著行李箱離開。剛走到出口,就見衛文辭靠在車門衝她招手。
桑晚驚訝。
她明明說過不需要接。
衛文辭走上前,“累了吧,上車。”
“你怎麽來了?”桑晚問。
“我今天休息,正好沒事。”
桑晚,“你怎麽知道我的航班?”
“雅雅說的,說你今天回來,新加坡過來隻有這一趟航班,我猜的。”衛文辭把她的行李提過來,衝她眨眨眼,“幸好沒跑空。”
桑晚無奈。
三年前離開的時候,她選擇去了新加坡。
許連城常去美國,歐洲也有很多合作,但是很少會去東南亞,桑晚覺得去了那兒,和許連城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撞見。
卻沒想到,沒碰到許連城,卻碰到了衛文辭。
衛家之前移民去了國外,就是新加坡,過年的時候,衛文辭回去看父母,出門逛街的時候就碰到了桑晚。
衛雅雅看到她很開心,極力邀請她回家一起過年。
桑晚推脫不掉,就去了。
這三年,和衛文辭雖然見得不多,但她在新加坡受衛家父母照顧很多,衛雅雅也常回去度假,也總幫她帶孩子,這次她回來出差,孩子也是留在了衛家。
所以桑晚跟衛文辭也不再像以前那麽客套。
兩個人上了車,衛文辭問,“酒店定好了嗎?”
“嗯,公司安排了。”
“要待多久?”
“順利的話,一個月吧。”桑晚說。
她現在在一家國際貿易公司工作,做得不錯,已經做到了管理層,平常是不怎麽出差的,但是這次項目合作比較重要,她才親自來。
衛文辭問,“孩子怎麽不一起帶回來?”
桑晚搖頭,“出公差,不方便,而且桑榆也要上學。”
“榆寶就沒鬧?”衛文辭莞爾。
桑榆和桑晚的性子並不像,才三歲,就已經展現了超強的殺傷力,精力充沛,格外好動。
桑晚苦笑,“怎麽沒有。”
但是他再鬧,桑晚也沒鬆嘴。
禹城這個地方,到底不同。
桑晚的目光轉向車外,三年的時間,城市變化並不大,那些記憶,好像也非常遙遠了。
這三年,她的生活格外平靜。
找了工作,上了班,給孩子安排了幼兒園,和其他所有的女性一樣,在好好生活。
至於許連城……
想起這個人,桑晚的神色變淡,他們應該已經沒有關係了。
畢竟,他也有了新的聯姻對象。
生活也在前進中。
衛文辭餘光看了她一眼,桑晚望著車外,似乎在發呆。
時隔半年再見,衛文辭覺得桑晚又有了些不一樣,可能是她剪了短發,讓她整個人顯得明媚了許多。
“……累不累?”衛文辭說,“累的話先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桑晚搖搖頭,看著他笑了笑,“我在飛機上睡過了。”
“有想吃的嗎?”衛文辭說,“晚上我請客。”
“不麻煩了,我還有些資料要看。”
衛文辭說,“真是大忙人啊你。”
桑晚隻笑笑。
車子一路前進,衛文辭送她到了酒店,辦理了入住後,桑晚跟他告別,約好了過兩天再吃飯。
但是後麵幾天,桑晚格外忙碌。
衛文辭給她打了好幾次電話,桑晚都是在開會。
她對工作很認真,也可能是缺錢。
當初離開的時候取了五十萬,生了孩子又在新加坡安頓,存款所剩無幾,剩下的錢放在銀行卡裏,桑晚沒再動過,這幾年,她靠工資生活,新加坡生活成本高,養孩子也費錢,所以她隻能拚命賺錢。
衛文辭說她太拚了。
但桑晚樂在其中。
一直忙了一個禮拜,桑晚才抽出空跟衛文辭再次見麵。
就約在了桑晚入住的酒店。
餐廳裏麵都是酒店的客人,人不多,桑晚到的時候,衛文辭已經到了,隔著老遠跟她招手。
桑晚頷首,隨之走過去。
餐廳服務員正推著餐車經過,桑晚避讓在一邊,離開的時候,手上的包勾住了旁邊的綠植,樹葉搖曳,閃現出後麵的人臉,眉骨刀刻,眼眸深邃。
桑晚並未在意,很快離開,走到衛文辭對麵坐下。
許連城身上是剪裁合身的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唇瓣與眼角沒有任何笑意,像繃著,給人距離感。
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連城?”
坐在他對麵的女孩子抬手在他麵前揮了揮,“你怎麽了?”
許連城回過神,舉起杯子,抿了一口酒,血紅色的**滑過口腔喉嚨,涼意撫平心裏的焦躁。
他視線移動,的確是熟悉的、久違的那張臉。
並沒有錯。
他心裏咆哮,卻壓抑著,勾唇,帶出一點笑,語氣意味不明。
“沒什麽。”
隻是覺得,生活突然變得很有意思。
女孩子嬌嗔,“你又這樣,很嚇人好不好。”
“是嗎?”許連城聳肩,不以為意,“我以為你喜歡。”
女孩子臉一紅,輕聲反駁,“我哪有。”
許連城移開目光,看向不遠處。
桑晚變得很明顯,她臉上那種笑容,是未曾在他麵前展露過的,而且剪了短發,顯得格外幹練。
她對麵的人……
也是熟人。
許連城又抿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獰意。
很好,看來他被隱瞞糊弄了很多。
桑晚吃了半飽,把剩下的飲料喝完,說,“我去一趟洗手間。”
衛文辭點頭,“好。”
酒店的洗手間在走廊盡頭,一路過來也沒幾個人。
桑晚上完廁所,洗了手,推門出來,卻陡然停下腳步。
門口不遠處,許連城正靠在牆壁,他姿態很隨意,手指尖夾著一根香煙,眼神似鐐銬,正將她牢牢圈禁在自己領域。
桑晚心跳劇烈。
她設想過再遇見會怎麽樣,她會保持鎮定,也會足夠冷靜,但實際發生的時候,身體會給出最本能的反應。
她不自覺後退一步,但很快又克製住,不敢讓自己顯出害怕。
桑晚輕輕咽下一點口水,緩慢抬高了下巴,直視。
對於她這個反應,許連城覺得有趣,他眼神毫無波瀾,將她上下打量一眼,然後抬腿走過來,站定,俯身,氣息接近。
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個麵無表情,一個笑容暢快。
“桑晚。”許連城開口,聲音是娓娓道來的從容,“好久不見啊。”
笑意濃烈,神態卻危險,像是毒蛇。
桑晚的後背竄起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