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熟悉的小店。
那個門頭毫不起眼,但是據說是許老太太娘家人的那個小麵館。
桑晚跟著許連城後麵下了車。
“你說的人是這個麵館的老板?”
許連城嗯了聲,並不回頭,“奶奶的娘家人,按輩分我叫舅爺爺。”他說到這回頭衝她促狹一笑,“奶奶最小的弟弟,說話好使。”
舅爺爺?
這輩分果然很大。
兩個人進了店,在位子坐下,很快,後廚走出老板,端著兩碗麵放在他們麵前。
“呐,一碗有香菜,一碗沒有,時間剛剛好。”老板沒好氣,“吃吧,少爺。”
許連城把碗往桑晚麵前推了推,然後跟老板說,“這是桑晚。”
老板聞言帶出笑,伸出手,“桑小姐,幸會。”
桑晚起身回握,“你好。”一頓,不知道怎麽稱呼。
老板開口,“我姓葉,葉林秋。”
“葉老板。”桑晚說
葉林秋說,“桑小姐好長時間沒來了。”
他記憶很好,一麵之緣也記到現在,桑晚笑了笑。
許連城說,“別廢話了,先吃飯吧。”
桑晚有些尷尬,葉林秋說,“沒事,你先吃,我廚房還給你們熬了湯,我先進去看看。”
桑晚頷首,坐下。
許連城卻起了身,跟她說‘先吃’,也跟著進了廚房。
廚房是用布簾遮住,能看到半截身影,許連城正站在葉林秋身邊,聽不清他們說什麽,但既然許連城是因為結婚的事來,談的也隻可能是這個。
桑晚收回視線,低頭吃麵。
廚房裏,葉林秋低頭看火,並不抬頭,直接問,“找我有事?”
許連城也不打啞謎,說,“我要結婚了。”
葉林秋抬起頭,有些驚訝,隨後失笑,想問是誰,又反應過來,朝外麵努了努下巴,“那個?”
“嗯。”
“我記得,她好像沒什麽家世。”
“普通人家。”
“那有點難辦。”葉林秋說,“你奶奶,你爸恐怕不會同意。”
許連城說,“所以我今天來找你。”語氣淡淡。
葉林秋一頓,扭頭看他,見他站著猶如挺拔的鬆樹,神色也沒有什麽求人的姿態,忍不住道,“我欠你的?”
許連城說,“當我欠你一次。”
葉林秋稀奇,想了想,說,“你考慮好了?”
“你當我開玩笑?”許連城一挑眉,“我有那麽閑?”
“那誰知道呢。”葉林秋說,“隔了這麽久,突然要結婚,誰知道你為什麽。”
許連城說,“我們有個孩子。”
“……”葉林秋。
可真是爆炸新聞一個接一個,他說,“孩子?”
“嗯,三歲,男孩。”許連城說,“改天帶給你看看。”
葉林秋真是服了,他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半晌衝他豎起大拇指,“……了不起。”
許連城說,“舅爺爺-”
“啊呸呸呸。”葉林秋忙打斷他,“別別別,別叫,我沒那麽老。”他掀開熱騰騰的鍋蓋,帶了些笑,“真是難得啊,你也會求我,不過,幫你給你奶奶當說客沒什麽,但你爸那邊可不會買我的賬。”
“他不用管。”
葉林秋失笑,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桑晚一碗麵吃完,許連城都沒出來,她把筷子放下,口袋裏的手機恰好響了。
是一個熟悉的號碼。
桑晚看了眼廚房,然後走出門。
“喂。”桑晚說,“找我有事?”
曹珂笑,“看來你還記得我的號碼,桑晚,好久不見啊,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
“有什麽事直說吧。”她跟曹珂也不是閑談的關係。
曹珂並不在意她的冷淡,說,“哪天有時間,我們見見?”
“為什麽要見?”
“你要跟連城結婚了不是嗎?”曹珂說,“江鳴也很關心你們兩個的事,要跟你見一麵。”
桑晚說,“許先生要是有話,麻煩直接找許連城吧,我跟許先生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曹珂一滯,隨後道,“聽說你們有了孩子。”
桑晚不意外她知道。
禹城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許江鳴那邊知道許連城的事,她覺得很正常。
“這事,曹女士你好像沒資格問。”
曹珂一頓,氣道,“桑晚,你別不識好歹,不管怎麽說,江鳴是連城的父親,你要嫁進許家,總要來見見長輩吧。”
桑晚沒說話。
“你別忘了,你當初可是說好拿了錢走人,以後不回來的,現在才過了四年,你不但回來了,還哄著連城要娶你,你不覺得你要交代一句?”
桑晚說,“如果你們能說服許連城不娶我,我也不會有異議。”
曹珂一噎。
“你確定不見?”
桑晚說,“沒其他事,我掛了,曹女士,再見。”
電話裏傳來盲音,曹珂放下手機。
許江鳴問,“她怎麽說?”
“她沒答應。”
許江鳴也不意外,隻說,“那就沒必要再談了。”
桑晚既然沒合作的意思,許江鳴就不打算再走她那條路。
“你讓那些人準備準備。”
曹珂點頭,“好,我跟他們說。”
許江鳴又交代,“別從大門進,那個別墅後院是森林,圍欄不高,好進出,從那兒進去。”
“嗯,我知道了。”曹珂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許江鳴就點了點頭。
……
桑晚在外麵站了好一會。
腦袋裏因為曹珂的電話,產生了很多思緒。
和許連城結婚這件事,如果說要跟許家哪一個人交代,在她這裏,隻有譚芸。
許連城應該還沒跟譚芸提,否則譚芸會給她打電話。
至於為什麽不提,她不清楚。
她這邊發著呆,許連城也走了出來,站在她身後。
“出來幹什麽?”他問。
桑晚回頭,“你談完了?”
“算是吧。”許連城說。
桑晚看了他一眼,突然問,“我之前跟你爸那邊做交易,你為什麽不生氣?”
許連城一怔,似乎沒想到她問這個。
隨後他說,“翻舊賬沒意思。”
“……”
是了,許連城不喜歡翻舊賬,而背叛對於他意味著什麽,大概他也不會再提了。
“你爸不會同意我們結婚的,誰去當說客都一樣。”
許連城頷首,“所以,也沒人要征得他的同意。”
桑晚一默。
許江鳴屬於許連城不在乎的人那一筐。
“許太呢?她知道了嗎?”
“還沒有。”許連城淡淡,“不急,處理好這邊的事,我會再通知她。”
桑晚不意外,許連城對譚芸總是很好的,不想讓她操心,會等到這邊所有的困難解決了後,給譚芸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很孝順,也很貼心。
桑晚低頭笑了笑,許連城是她見過最孝順的人,他這樣的孝順兒子,按道理應該很懂得家庭與親人的分量。
但她失去了親人,他又覺得她是自找的。
她的婚禮不會有親人。
桑晚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件事,但總會被勾起感慨。
提醒她,許連城的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