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連城的車以閃電般的速度在高速路上行駛,一路闖了無數個紅燈。

很快,車子吱一聲停下,他甩開車門,大步走進別墅。

安保隊長小心翼翼地迎上來,忐忑開口,“三少。”

“文白呢?”許連城打斷他。

“在客廳。”

許連城沒再看他,大步走進房間。

客廳裏,文白坐在沙發上,衣服上沾染了血跡,額頭一道血痕,從他的側臉流下,形成醒目的一道紅,見到他回來,站了起來,“連城。”

“怎麽樣?要去醫院嗎?”

文白搖頭,臉色懊惱,“抱歉,是我疏忽了。”

但是誰能想到,會有人敢到許連城的地盤撒野,他發現的時候,本來該在後院玩耍的桑榆已經不在了,他循著蹤跡去找,卻被對方直接撂倒,頭是砸在石頭上受的傷。

“他們很熟悉別墅的安保。”文白說,“幾乎沒有驚動報警係統,而且,身手很好。”

許連城沉眉,“看來他們盯了我很久。”

文白沒吱聲,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知道這棟別墅住著誰,並且敢下手綁人,一定是打聽清楚的。

問題是,會是誰。

文白費力去想,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懷疑對象,許連城這人雖然性格不討喜,但交際圈並不廣,他來來回回能處在一起的就那麽幾個,至於得罪人……態度不好是有的,真把人得罪的要綁架,倒是不至於。

“你有頭緒嗎?”

“來的路上我讓馮唐幫我去查了。”

馮唐這人邪氣,交際圈三教九流,牌桌上有不少‘大哥’,以他的人脈,可以去幫他摸摸路。

“無非是為了錢。”許連城喃喃,否則,他想不到什麽人會綁架一個孩子。

文白說,“最好是為了錢。”

那樣最簡單,但他擔心不是。

許連城聞言視線落在他臉上,目光有探究,“你懷疑什麽?”

文白遲疑,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說,“很奇怪,不是嗎?”

“怎麽說?”

“知道桑榆的人並不多。”

許連城不語,他懂了文白的意思,但是想不到是怎麽回事,嘴角抿成一條線,眼神滲人,“沒關係,查查就知道了。”

安保失職,保姆疏漏。

這些人是許連城後來找的,現在別墅出事,一個都跑不掉,文白一個個地問。

許連城坐在客廳裏等消息。

他腿交疊,手無意識地翻著一個打火機,表情沒什麽焦急,心裏也過分的冷靜。

桑晚給他發了好幾個信息,許連城都沒有回。

他暫時還不知道要怎麽說。

桑榆失蹤,桑晚可能會發瘋,而在毫無頭緒的當下,他不打算跟她吵。

天一點點暗下來,院子裏亮起燈,今天輪值的保安已經全部換了一茬,新到的安保人員已經在搜山,文白也從地下室走上來。

許連城抬頭看過來。

文白搖了搖頭,“沒有異常。”

許連城收回視線,不算失望,人雖然是新找的,但是用之前已經查過一輪,不會有任何疑點。

“目前為止沒有人聯係我。”許連城看了眼窗外,“真要錢的話,這個時間也差不多了。”

但一直沒有反饋。

文白臉色凝重,他擔憂的就是不為錢,那樣很被動,不知道目的,就無從下手。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幹等不是辦法。

許連城沉默,他寄希望與馮唐。

正在此時,電話鈴響起,許連城看了一眼,很快的接聽。

“是我。”

馮唐,“幫你問過了,最近他們沒接到這種活。”

“沒有?”

“嗯。”馮唐靠在陽台,“他們又不傻,你的地方,他們怎麽敢隨便去,分分鍾就能被掀了老底。”

“而且,我也讓他們查了底下的人,沒有人私下接活。”

許連城眉頭凝重,“也就是說,沒線索?”

“也不是沒有。”馮唐吸了口煙,繼續說,“禹城這邊的人不敢,不代表外麵沒人。”

許連城沒懂,“什麽意思?”

“聽說前兩天外地來了幾個人,男的,三十出頭,四五個人,像嗎?”

很像,許連城問,“人呢?”

“今天人走了。”馮唐說,“我讓他們去跟了,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好。”許連城說,“替我傳個話,誰幫我把人找出來,價錢不封頂。”

馮唐也不驚訝,畢竟丟了兒子呢,傭金開高一點才有人拚命。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文白說,“外麵的人跑到禹城來,目標這麽明確,像是早有準備。”

許連城沉吟,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最近有人來過嗎?”

文白搖頭,“問過了,沒有。”

許連城沒有出聲,看了眼外麵,山裏有隱約的燈光,是搜山的人。

距離桑榆失蹤,已經過了四五個小時,時間太久了,什麽事都可能發生。

唯一放心的是對方絕不會要一個孩子的命,否則不會費勁帶走。

歸根究底,可能還是錢。

“既然要錢,為什麽不打電話?”他自語。

文白也在思索,卻突然想到一個可能,猛然抬頭,“會不會……”

“會什麽?”

文白神情莫名,“會不會是聯係了桑小姐……”

聽到這話,許連城臉色陡然一變。

他大意了。

擄走了桑榆,未必需要聯係他許連城,也可能是桑晚,畢竟對方的態度很不明確。

他豁然起身,大步衝向門口。

文白忙跟了上去。

到了車前,許連城伸手拉車門,手卻顫抖,沒有握緊,頹然一鬆。

“我來。”文白撫開他的胳膊,拉開車門,“我來開車,你坐旁邊。”

許連城看了他一眼,用左手握緊了右手,穩住了,拉開後座。

車子發動,很快駛出別墅。

山道上能看到交錯的光,那是還沒撤回的安保,許連城摸出電話,給桑晚打過去。

嘟嘟嘟。

電話持續地響,但是沒有人接,而桑晚最後一個信息,是一個小時前。

一個小時,會發生很多事。

許連城把臉轉向外麵,飛馳而過的路燈勾勒出他若隱若現的側臉,棱角分明,冷厲得像是能把夜色割裂,手緊緊捏著手機,發出咯咯的聲響,

文白從後車鏡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牙齒也是咬得咯咯吱吱,心裏大駭,腳下一踩刹車,回頭高聲,“連城-”

許連城抬起眼,眼睛裏涼得像冰,嘴角卻掛了笑。

“慌什麽。”他開口,吐字清晰,“死不了。”

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