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連城住院這事保密,除了文白,沒什麽人來探病。

他有大把的時間閑著。

桑榆在兩個房間之間來回穿梭,許連城並不怎麽打理他,他不是一個喜歡小孩子的人,也沒有見證過桑榆的出生和成長,對許連城來說,麵前的這個孩子和其他孩子沒什麽區別。

可桑榆對他充滿好奇。

文白給他帶來了最新款的奧特曼玩具,桑榆趴在地上,讓奧特曼打架。

許連城覺得他有些吵,抬起頭。

桑榆說,“你要跟我一起玩嗎?”

許連城,“你知道我是誰嗎?”

桑榆裝沒聽到,把頭又低下去,許連城被氣笑了,他在桑榆身上看到了桑晚的痕跡,母子兩個都很擅長裝傻。

“過來。”許連城說,“我陪你玩。”

桑榆眼神懷疑,許連城好脾氣,“不騙你,玩具拿過來,我教你怎麽玩。”

桑榆並不覺得自己需要教,他全都會,但還是聽話地提著玩具盒走到他床前,把東西放在他麵前。

“你可以挑一個喜歡的。”他很大方地說。

許連城沒說話,把玩具放到了一邊,盯著他又問,“我是誰?”

桑榆不高興,伸手,“還給我。”

許連城握住他的胳膊,不顧他的意願,開口,“你媽媽沒告訴過你我是誰嗎?”

“我不告訴你。”

許連城心想,原來是知道的,這麽小的孩子,知道爸爸意味著什麽嗎?

“你媽媽怎麽說的。”許連城好奇問。

桑榆憤怒地瞪著他,還記恨被奪走玩具的仇,大聲喊,“我討厭你。”

“哦。”許連城說,“那玩具我會全部沒收。”

桑榆一癟嘴,眼淚豆子似的大滴大滴落下,哽咽喊,“我討厭你,我不跟你玩了。”

許連城無語。

“你怎麽這麽愛哭。”和桑晚不像。

“小男孩不應該這樣愛哭。”許連城說。

桑榆不聽,拿袖子擦眼淚,很傷心的模樣。

許連城無奈,把玩具還給了他。

他還沒做好準備,要跟一個孩子好好相處。

“別告訴你媽媽。”他最後叮囑。

桑榆哼了聲,抱著玩具躲回了自己的房間。

桑晚回來後,桑榆立刻就跟她告了狀,桑晚哄了哄他,然後走到許連城的房間。

許連城恢複得不錯,胡子也做了清理,煥然一新。

“他還在哭嗎?”許連城問。

桑晚把掉落的抱枕撿起來,“你對他好一點。”

許連城莞爾,“怎麽個好法?”

桑晚說,“他什麽都懂。”

成人總以為小孩子不懂事,可以隨意糊弄,反正記憶會消散,但桑榆不是,他記憶很好,很久遠的事他都記著。

許連城反問,“那你還騙他。”

“我騙他什麽了。”桑晚眉頭皺起,顯然覺得他在胡說。

“沒有嗎?你沒告訴他,他沒爸爸嗎?”

桑晚瞥他一眼,覺得他自作聰明。

許連城看笑了,“那你跟他怎麽說的?”

“沒必要告訴你。”

許連城笑盈盈,“你能想到的說辭,也無非就是那麽幾個,要麽是工作忙,要麽是不方便,”他挺平和,“桑晚,你的想象力很匱乏。”

桑晚說,“那還真是對不起了,讓你沒有驚喜。”

她心裏吐槽得厲害,覺得許連城這會兒分外幼稚,正要離開,鼻腔突然流出鼻血。

許連城一怔。

桑晚忙衝進洗手間。

這是最近的第二次了,桑晚以前沒發現自己身體這麽弱,或許最近的確是燥熱,心火旺盛得連她自己都意識不到。

水流衝掉血漬,桑晚抽了張紙擦幹,一抬頭,發現許連城捂著腹部挪到了門邊。

她從鏡子裏看他。

許連城垂著眉,“病了?”

“沒有。”桑晚把紙巾扔到垃圾桶,“秋燥。”

她轉過身,想從他身邊挪過去,被許連城拉住胳膊,“火氣這麽大,是因為我?”

桑晚有些無奈,問,“醫生說你可以下床了嗎?”

“沒說。”

“……那你是想殘廢?”

許連城哼了哼,“少轉移話題。”他說,“我肯定比你身體好。”

他視線落在她臉上,發覺她的確瘦了,下巴顯得越發尖,小巧的一個,他指頭抬起她的臉,問,“沒睡好。”

桑晚別過去,回答,“沒有。”

正說著話,門被大力咚咚咚敲響。

很沒有禮貌。

桑晚詫異,奇怪是誰,說,“我去開門。”

許連城拉住了她。

桑晚抬頭看了他一眼,意識到他知道是誰。

“扶我回病床。”許連城命令。

桑晚沒說話,默不作聲地扶著他在**坐好,外麵敲門的人也越來越暴躁。

“許連城,你給我開門!”

是許江鳴的聲音。

桑晚意外。

許連城倒是有猜測,勾唇淺笑,對她抬了抬下巴,“去開門。”

桑晚擔憂,“他-”

“放心。”許連城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他是來認錯的。”

桑晚狐疑。

認錯?

許江鳴那樣的出身和地位,會認錯?

他應該和許連城是一樣的,隻會等著別人認錯。

不過他們父子兩個的事,她沒有興趣過問,聽完過去打開門。

許江鳴杵著拐杖,臉色難堪至極,見是她開門,冷淡瞥他一眼,抬腿走了進來,站在了床尾。

父子兩個再次麵對麵。

許連城並不著急,臉上是薄薄的一層淺笑。

刺激著許江鳴的眼睛。

“你曹阿姨呢?你把人弄到哪兒去了?!”

許連城說,“是來問我,還是求我?”

“你放肆!”許江鳴的拐杖抬起,指著他罵,“你還知不知道你是誰?!敢這麽跟我說話。”

許連城冷笑。

“我告訴你,趕緊把人給我送回來,要是你曹阿姨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饒不了我?我很好奇,你要怎麽饒不了我。”

“你就非要鬧到這個地步是不是!”許江鳴的語氣已經有些示弱。

許連城莞爾,“看來你也知道為什麽。”

許江鳴胸膛起伏,氣得不輕,但是不搭腔,有些心虛。

桑晚莫名。

許連城頭扭過來,看她,“你先進去。”

桑晚,“……”

算了,人家父子的事,她不參合,桑晚走進裏麵的病房,並且關上了門。

許江鳴說,“怎麽,不敢讓她聽聽你都幹了什麽是不是,你也知道你做的都是混賬事!”

許連城摩挲著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