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是一個中國通。
她剛剛大學畢業,說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如果不看外貌,很難聽出她是個外國人,而即便看外貌,也隻以為她是日韓那種混血,她的樣貌不太歐範。
文白查到了登機信息,守在機場出口逮人,但是等了兩個小時,都沒有人看到人出來。
他很快意識到跟丟了。
……
桑晚在上班途中收到陌生的電話。
“你好。”
對麵是一個清亮的女聲,“桑小姐。”
很陌生,桑晚沒有印象,“請問哪位?”
“我是連城的未婚妻。”對方很直接,“桑小姐,有空嗎?跟我見一麵,我在你樓下的咖啡廳。”
桑晚,“……請稍等。”
她沒想過那位馬丁小姐會來找她,她以為她一直在德國,而許連城說他會安排好一切,桑晚理所當然地以為包括這位馬丁小姐。
從結果看,顯然不是。
她跟同事打了個招呼,走下樓。
桑晚並不認識對方,上次有過一麵之緣,隻遠遠看過側影,本來以為要找一圈,但進了咖啡廳,一眼就看到了窗邊坐著的女孩子。
很白,白得發光,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大衣,塗著嫣紅色的口紅,烏黑的頭發,像個洋娃娃。
桑晚走過去,“馬丁小姐?”
“是我。”蘇蘇抬手,很高興地揮手,“初次見麵,桑小姐請坐。”
桑晚在她對麵坐下。
“我給你叫了咖啡。”
桑晚說了句謝謝,她意外這位馬丁小姐這麽標準的普通話。
初冬的日光溫暖,桑晚抿了口咖啡,並沒有急著開口。
“希望沒有打擾你的工作。”蘇蘇禮貌地說,“抱歉來得這麽突然。”
桑晚搖頭,表示不介意。
“馬丁小姐有話可以直說。”
“我叫蘇蘇。”蘇蘇眼睛彎彎,“你知道我吧?”
桑晚抬眸。
蘇蘇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幹淨而且清澈,心事全寫在臉上,是一個被保護很好,沒什麽心眼的人。
與許連城之前的聯姻對象不太一樣。
“我知道。”桑晚點頭,“我見過你爺爺。”
“我也聽爺爺提過你,他說你是個美人,說我爭不過你,讓我不要來。”
桑晚失笑,“……馬丁先生太過譽了。”
“並沒有。”蘇蘇搖頭,盯著她看,“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所以連城才這麽喜歡你,對嗎?”
在蘇蘇的眼裏,她與許連城是皮相的意亂情迷。
桑晚覺得不對,但另一方麵來說,似乎也對。
她打量了對麵的女孩一眼,說,“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你應該親自去問連城。”
“我還沒見到他。”
這讓桑晚意外,她以為她已經去找過許連城,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所以才來找了她。
“你沒去找他?”
“沒有。”蘇蘇坦白,“我怕連城把我送回去,我爺爺一定給他發了信息。”
桑晚,“你不想回去?”
“不想。”
“那你來找我,是要對我提什麽要求?”桑晚一頓,又解釋,“蘇蘇小姐,可能我也要提醒你,你找我未必好用,很多事你需要找連城親自說。”
蘇蘇一怔。
“我不知道連城是怎麽跟你說的,但我跟他之間的事,我並不能完全做主,如果你想要他改變心意,你需要跟他直接談。”
“他不會同意的。”蘇蘇用肯定的語氣說,“可是我喜歡他。”
“……”桑晚。
她一直都知道,喜歡許連城的人很多,但其中的大多數都是有另外的目的,眼前的女孩子不太一樣。
“我幫不了你。”桑晚說,“抱歉。”
蘇蘇問,“你不能離開他嗎?我聽說你不喜歡他,既然不喜歡,你為什麽還要跟他在一起。”
她不理解,“是因為錢嗎?如果是因為錢,桑小姐,你可以開價,我願意給你。”
桑晚默不作聲。
“真的,桑小姐,多少錢都可以,我真的,真的很喜歡連城。”
一個真誠的人,即便是說討厭的話,也很難讓人生氣。
桑晚,“抱歉,我不能要你的錢。”
“為什麽?”蘇蘇有些激動,“你又不喜歡他!”
桑晚說,“無論我是否喜歡他,這件事都不是我跟你坐在一起,隨便商量定下一個結論就可以結束的。”
“蘇蘇小姐,連城不是木偶。”
他不會任由她們商定一個與他有關的結論。
無論它是好是壞,結果除了惹怒許連城,不會有第二個可能。
而對於桑晚來說,她目前不想跟許連城發生衝突。
“抱歉,我幫不了你。”桑晚起身,“我還有工作,先回去了。”
桑晚轉身。
“等一下!”
桑晚沒有回頭,隻想趕緊離開,走了兩步,突然聽到旁邊有人驚呼,然後是椅子落地的聲音。
她回過頭,發現蘇蘇暈倒在地上,咖啡撒在桌麵。
她吃了一驚。
……
醫院裏,桑晚等在病房門口。
許連城在病房裏和醫生說話,表情嚴肅。
文白先推了門出來,見她守在門口,安撫,“桑小姐不用擔心,蘇蘇沒事。”
“她怎麽了?”
“她心髒不好。”文白說,“是遺傳病,一般不太能被刺激,也不應該情緒激動。”
桑晚抬眸,眼睛裏帶著一點冷意,“你覺得是我的責任?”
文白,“……”
天的良心,他沒那個意思。
文白摸了摸鼻子。
正好病房門打開,許連城走了出來,見他這麽一副尷尬的表情,問,“做什麽?”
“沒什麽。”文白說,“我先去給蘇蘇辦理住院手續。”
文白離開後,桑晚沒看他一眼,也轉身,被許連城扯住手腕。
“你又幹什麽?”許連城語氣不耐煩。
桑晚比他還不耐煩,“放開!”
“耍什麽脾氣!”許連城把她扯到自己懷裏,“沒跟你算賬就不錯了,還敢給我臉色看。”
“你找我算什麽賬?”
桑晚質問,“你以為我跟她說了什麽?”
“……”
許連城壓根不是這個意思,他是覺得桑晚不應該見蘇蘇,蘇蘇跑去找她,她應該拒絕見麵。
可即便他說得不合適,桑晚這麽過激的反應,也未免沒必要。
“別不分青紅皂白地給我扣帽子。”許連城說,“你有什麽不爽的就說出來,不要給我隨便下罪名,朝我發莫名其妙的邪火。”
“桑晚,我可不吃你這套!”
桑晚冷淡瞥他一眼,懶得跟他吵,甩開他的手。
“用不著。”
許連城眼一眯。
他應該是很生氣的,桑晚本來以為他會大發雷霆,沒想到他靜了兩秒,竟然往後退了一步,離她遠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