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連城在住院一個月後順利出院,身體機能恢複正常。

出院的這天,桑晚遲到了一會,在電梯上行的時候,鼻腔裏再次流出血。

有些突然,最近發生了很多次。

桑晚把頭低下,覺得今年的秋燥持續的時間好像長了些,這想法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從腦海劃過,她掏出紙巾擦掉,並沒有多想。

到了病房,許連城已經換好了衣服,西裝革履,頭發整齊,高挑挺拔的身影氣質高傲,從頹廢的病號變成瀟灑英俊的許三少。

桑晚一時有些恍惚。

“愣著幹什麽?”許連城看到她站在門口,語氣一揚,“過來。”

文白正在整理行李,見到她打了個招呼,“桑小姐。”

桑晚嗯了聲,問,“可以走了嗎?”

許連城抬手摸了摸她的臉,“不舒服?”臉有些白。

桑晚搖頭,“沒有。”

“工作累?”她上個禮拜回到了公司上班。

桑晚說,“可能吧。”

畢竟休息了很久,複建需要時間。

許連城說,“累就別幹了。”

桑晚不樂意聽他提這個話題,隨口敷衍,“我知道。”

許連城不甚讚同地瞥她一眼,已經有些不高興。

文白察言觀色,怕他們又吵架,忙打斷道,“行李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許連城哼了聲,挽住她的肩膀,三個人離開醫院。

他們走的是專屬電梯,但是到了地下車庫,剛出電梯,就被閃光燈照了一下。

許連城忙抬手擋住桑晚的臉。

文白反應快,迅速地拉開車門,讓他們兩個上車。

離開地下車庫後,文白從前車鏡看了一眼,後麵果然有車跟著。

他說,“看樣子是狗仔。”

許連城冷笑,“我身邊簡直成了篩子。”

一而再再而三地泄露消息,他都懷疑身上被人裝了攝像頭了。

文白說,“回去後,我就把人都摸一遍。”

許連城依舊沉著臉。

他從醫院出來的照片被刊登出來,他費力瞞著的消息也就瞞不住了。

首先是譚芸給他打了電話,問他怎麽了。

許連城說,“沒什麽,受了點小傷。”

譚芸說,“……我看報道,你是和桑晚在一起?”

許連城沒否認。

“桑晚什麽時候回來的?”譚芸的很多消息都是滯後的,她隻知道四年前桑晚跟許連城分了手,然後人就消息了,那幾年,許連城很消沉。

“回來沒多久。”許連城頓了頓,突然說,“我們打算結婚。”

譚芸明顯一怔,“結婚?”

“嗯,結婚。”

譚芸覺得有些突然,但好像又順理成章,她對桑晚沒什麽意見,隻問,“你奶奶怎麽說?”

“我還沒去看她。”

譚芸哦了聲,輕聲說,“你要跟誰結婚,我都沒意見。”又問,“為什麽這麽突然?”

他們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譚芸無數次以為他們該結婚了,卻沒想到等來他們分手的結局。

許連城暫時不打算告訴她桑榆的事。

“想留下她。”許連城說。

譚芸一默。

許連城把臉轉向窗外,掛了譚芸的電話,手機很快又陸續響起,都不太重要,許連城也就沒有一一接。

倒是馬丁那邊也給他發了消息,問他是否還打算跟他的孫女結婚。

“連城,蘇蘇很傷心。”

許連城對此沒有回複。

他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他也很清楚會失去什麽。

但結果他承受得起,而承受不起的那個答案,他四年前品嚐過一次了,不想再來一次。

……

桑晚在晚上洗完澡之後,終於抽出時間翻了一下婚紗的圖冊。

桑榆呼呼大睡,她隻開了一盞台燈。

婚紗是設計師獨家款,風格鮮明,桑晚隨意翻了翻,看中了一件,目光不自覺就停了久一點。

許連城走到門口,正好見她對著某一件發呆。

他走過去,俯身,“喜歡?”

桑晚回過神,很快把界麵劃過去,“隨便看看。”

許連城伸手把界麵又拉回來,說,“喜歡就喜歡,藏著幹什麽。”

“……”桑晚突然一陣煩悶。

“不錯。”許連城欣賞兩秒,說,“很稱你,我讓人送過來給你試。”

桑晚一默,第一次感知到這件事在被提上日程。

“我們一定要結婚?”她問。

許連城眼神一冷,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目光像是沉甸甸的兩顆石頭,壓在她的臉頰,讓她覺出了刺痛。

“這個話題我不想再重複。”許連城冷冷道,“桑晚,我們一定要結婚。”

“如果你想反悔,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桑晚抿唇。

她知道,她會失去桑榆。

“即便我們不會幸福?”桑晚問,“如果我們像你爸媽那樣-”

“我們為什麽不會幸福?”許連城有種莫名的冷意,“桑晚,不要再說這種我不愛聽的話,這個婚你不想結也要結,想結就開開心心地結,結果不會變。”

“今天的話是最後一次,如果你還是這麽拎不清,我不介意讓你清醒清醒。”口氣惡劣,“我最近真的對你太好了。”

因為太好了,所以桑晚又開始出幺蛾子。

“就不能乖一點?”許連城摩挲她唇,“惹我生氣,對你有什麽好處?”語氣是真的困惑。

桑晚不看他,“你為什麽不反思自己脾氣差?”

“是嗎?”許連城低頭,視線曖昧地掃過她薔薇色的唇,問,“我哪裏脾氣差?”

桑晚懶得理他,推開他。

“我去洗漱。”

許連城不太高興,正要跟過去,手機響了。

他打開,發現是蘇蘇的信息,告訴他她要來中國找他。

許連城眉頭一皺。

小女孩就是麻煩。

他走出房間,按下撥號鍵,但是對麵盲音,沒有人接聽。

電話掛斷,倒是馬丁又給他發了消息,告訴他蘇蘇去找他了,請他務必照顧好她,把她安全送回來。

“連城,請對她多寬容。”

許連城一時有些無語,心想他又不是保姆,為什麽要對一個離家出走的小女孩包容。

他對桑榆,都尚且嫌棄。

於是給文白發了信息,讓他去盯著機場,看到人把人就地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