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連城果然像他說的那樣,沒有再回來。

桑晚也沒有再去找他。

許連城在氣頭上,短期看,也不像要消氣的樣子,那就算了,她總要為後麵的事做打算。

桑榆需要人照顧,許連城既然不肯,那她隻能找肯的人。

她去找了聞俏。

聞俏倒是願意,就是擔心自己照顧不好,“你怎麽要出差那麽久啊?”

聞俏覺得公司太不人性化了。

桑晚說,“是我一直跟的項目,別人去我不放心。”

聞俏也理解,打包票,“那你放心吧,我會把榆寶照顧好的,到時候跟你視頻。”

桑晚說,“有時差,可能不能每天視頻,你給我發信息就行了。”

“那也行,我錄下來給你。”

桑晚點點頭。

談完了正事,聞俏又開始問她跟許連城怎麽樣,“我聽馮唐說,上次你去紅果找他了?你們怎麽了?”

“沒什麽。”桑晚說,“他對我有些誤會。”

“對你有誤會?”聞俏像聽到不可思議的事,“他對你有什麽誤會?他自己天天那麽多緋聞,還對你有誤會,有沒有搞錯?!”

許連城最近天天掛在各家八卦周刊上,怎麽好意思對別人誤會的。

聞俏不確定地問,“那婚禮呢,還舉行嗎?”她怕許連城始亂終棄。

桑晚說,“會按時舉行的。”

聞俏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這下子她才信了馮唐的話,說許連城是短暫生氣,不是厭棄桑晚。

聞俏是個簡單的人,關心與擔憂都掛在臉上。

桑晚看了她一眼,抬手抱住了她,“聞俏-”

“嗯?”聞俏很貼心地問,“怎麽了?怎麽突然跟我撒嬌啊?”

“……沒什麽,就是多謝你。”桑晚說,“謝謝你照顧桑榆。”

“嚇我一跳。”聞俏說,“這有什麽啊,我反正有小侄兒的,我把桑榆接到我家,他們兩個正好作伴。”

桑晚點了點頭。

……

安頓好桑榆後,桑晚就去了醫院。

檢查身體,查看是否有感染,白細胞升的速度……萬幸她條件尚好,衛文辭跟她說,順利的話,一個月可以完成。

正好是桑晚對聞俏說的出差時間。

“那就開始吧。”桑晚說,“我會配合的。”

衛文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那我跟你的主治醫生說一聲。”

“麻煩了。”

衛文辭搖搖頭。

對於他來說,他一直能區別病患的關係,但是對於桑晚,他不知道是把她先當作一個病患,還是其他身份。

“他為什麽沒有陪你來?”衛文辭沒有指名道姓,不過他們都知道“他”是誰。

桑晚,“我還沒有告訴他。”

“那你消失這麽久,他就不問?”

桑晚說,“問了。”

“你怎麽回答的?”

桑晚就笑了笑。

如果她說了,那今天她就不可能一個人在醫院。

衛文辭無奈,“化療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有親近熟悉的人在身邊陪著,更容易挺過去。”

而桑晚,卻偏偏相反,沒有通知一個朋友。

“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逞強。”

桑晚說,“我沒有逞強,你不是我的朋友嗎?”

“……”衛文辭無奈,擱在以前,他會樂意聽到這樣的話,但現在沒有。

他隻覺得很難過。

“放心,你會好的。”

桑晚嗯了聲,她也會盡力配合,希望能盡快康複。

化療遠比她想象的溫和,一開始躺在**輸液的時候,並沒有什麽不適的感覺,桑晚覺得原來治療並不可怕。

但隨著藥性發揮作用,她開始惡心,頭暈。

更糟糕的是,在治療半個月後,她出現了高燒,躺在**反複煎熬,桑晚覺得自己像個被浪拍打的小舟,去哪兒、做什麽都不受她自己控製。

吃了退燒藥,全身乏力,她隻想睡覺。

被汗打濕的頭發粘在臉頰上,桑晚的唇幹裂毛躁,氣息很淺。

衛文辭坐在她病床前,抬手拂過她額頭。

桑晚無知無覺。

擱在床頭櫃的手機嗡嗡響,界麵顯示是聞俏的信息,“看榆寶新畫的畫。”

她對誰都沒說。

衛文辭不知道她這麽瞞著是為什麽,但這好像又很桑晚。

“應該說的。”他想。

沒有一個病人喜歡孤零零地躺在醫院,是人都渴望溫暖,桑晚也不例外。

但桑晚最終還是一個人挺了過來。

第一期結束後,衛文辭送她回去。

車開到樓下,衛文辭下車給她開車門,桑晚並不感覺得自己柔弱到這個地步,但還是說了謝謝。

“回去要注意休息。”衛文辭說,“避免感染。”

桑晚點頭,“我知道。”醫囑之類的她都記下了。

“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嗎?”

“不用,我自己上去。”

衛文辭不再勉強,把藥遞過去,“那你小心,有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桑晚嗯了聲。

她覺得自己應該多說幾句感謝,但也的確沒那麽心力。

所以先攢著吧,等以後一起說。

雖然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

上了電梯,進了家門,屋子裏冷冷清清,桑榆不在家,保姆隻每天來打掃一下。

至於許連城,看樣子也是沒回來的。

桑晚摸出手機,這個月,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聯係,不過關於他的動向,她還是能從各種報道上看到。

許連城去出差了。

她說去出差是騙人的,許連城不說出差,卻反而走了。

他們兩個有時候挺默契的。

不過他出差也好,留下也罷,她的生活都要繼續。

回來後,桑晚第一件事就是去把桑榆接回來,給聞俏打了電話,聞俏就說不要她跑了。

“我幫你送回去。”

於是桑晚就在樓下等。

聞俏不是一個人來的,馮唐開的車,桑榆睡著了,聞俏把他從車上抱下來交給她,還說,“他哭了一路。”

桑晚聞言低頭看了眼桑榆,果然見他眼角還留著淚痕。

“他天天說想你。”聞俏沒好氣,“以後不準你去這麽長時間,而且幹嘛這麽累啊,看你,都瘦了。”

桑晚不自覺摸了摸臉頰。

她沒照鏡子,不知道自己瘦成什麽樣子,不過畢竟是化療,不會好看。

桑晚希望自己的樣子不要太誇張,不然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不正常。

“嗯,我以後注意。”她說。

聞俏無奈瞪了她一眼,“沒事你答應的都好好的,真到了有事的時候,你又忍著。”她一副習慣了的口氣。

桑晚抿唇笑了笑。

“那我走了。”聞俏說,“我跟馮唐約了要吃飯,就不送你上樓了。”

桑晚說,“好,玩得開心。”

聞俏聞言露出笑意,揮了揮手,很快坐進副駕。

馮唐比她慢一步,臨上車的時候看了桑晚一眼,眼眸閃過若有所思。

瘦削、憔悴,簡直像被吸血鬼吸幹了。

出差?

別是去了什麽吃人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