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唐是個有事會放在心裏,不會輕易對人說的那種人。

許連城出差回來,季溫州攢局,說要聚聚,他在聚會上看到許連城,也一字沒提,隻是在喝酒的間隙,問他,“回家了嗎?”

“哪個家?”許連城斜眼,語氣很淡。

馮唐了然,說,“就不後悔?”

許連城冷笑。

後他媽的悔。

出差這個月,連個短信都沒有,他有什麽後悔的。

“知道吧,其實沒什麽差別。”有沒有那個人,日子還是照過,許連城照樣風生水起。

馮唐點頭,“那就好。”

至於是真話還是逞強,他不關心。

但許連城還是被馮唐這句話給弄得不上不下,像是意猶未盡,卻又不想過多深究。

聚會結束後,車子本來開到別的地方,走到半路,還是轉了個方向。

憑什麽不回去?

他的地方,他想什麽時候回去就什麽時候回去。

到了家,客廳是黑的,臥室的門縫裏卻傳來一點光。

許連城走過去,推開門,桑晚從**抬起頭,眼神帶著震驚。

“你-”她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

許連城卻眼睛微挑,把她牢牢鎖定在自己的視線,別有所圖。

桑晚隻怔了幾秒鍾,很快反應過來,掀開被子正要起身,許連城已經走過來,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起床的動作。

“噓!”許連城把手指豎起,擋在唇邊,目光從旁邊的桑榆臉上掠過,提醒她別吵醒孩子。

桑晚於是保持安靜。

許連城的目光炯炯似火,桑晚聞到了酒精味,很濃,超出常規的酒量,“你喝酒了?”

她很仔細的打量他一眼,卻發現許連城的神態毫無醉意,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閃爍著渴望的光。

是曠日持久,對她的渴望。

桑晚很熟悉許連城的這種表情,但這一刻還是不自覺心慌。

“連城-”她開口。

許連城倏而一笑,低頭,在她脖子上留下溫熱的呼吸,曖昧的問,“不想?”

桑晚有瞬間的失語。

想或者不想,似乎並不適用他們此刻。

明明,他們還在冷戰。

“你醉了。”桑晚說。

“沒醉。”許連城拿鼻子蹭她的耳際,“酒都是衣服上的,我一滴沒喝,很清醒。”

桑晚一愣,沒太明白,“衣服?”

“對呀,衣服。”許連城說,“不信,你聞聞。”

他把領口扯開一點,示意她湊過來。

桑晚並沒有動,覺得有些尷尬,而且許連城這個樣子,怎麽看怎麽幼稚。

“你怎麽回來了?”她轉移話題。

許連城露出可惜的神色,不過很快調整過來,手指頭抬起她下巴,反問,“你說呢?”

“……”桑晚。

她到底不是一無所知的小女孩,很清楚男人的索求。

她不願意回答,垂下視線。

挺翹的鼻尖嫩嫩的,鼻下的唇淡淡的,許連城覺得心裏有團火在燒,是堆積的情緒爆發,也是高濃度酒精的刺激。

所以省略鋪墊,遵從本心。

他不委屈自己。

許連城一條腿跪在**,把桑晚壓在枕頭上,低頭喊住她的半唇,薄薄的一片,可憐的被他咬住,成了他口腔肆意淩虐的軟肉,很快變得嫣紅。

桑晚不敢出聲,也不敢亂動。

但她也不肯,畢竟桑榆還在旁邊。

“許連城!”她轉過臉,得了片刻的呼吸,“你放開!”

“怎麽,才一個月不見,連碰都不給碰了?”

“……”桑晚。

“你是我的,我想碰就碰。”許連城語氣變狠,“桑晚,住在我的房子裏,睡在我的**,你以為你說‘不要’值幾個錢?”

許連城隻想享受。

吵架也好,離家出走也罷,其實都很不劃算,放棄了一些權利。

而且,他突然覺得,一個月前的自己很不明智。

在桑晚這個樹上,他已經吊死了,那麽何必還要故作大方的不聞不問,好像可以放手?

“都是你的錯……”許連城想,是桑晚讓他以為,他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享受普通的生活。

從而讓他忘了,他一直淩駕於她之上。

撒謊,那就查清楚,騙他,那就讓她受到懲罰。

許連城惡狠狠的咬住她的肩頸肉,成功聽到桑晚一聲悶哼,他說,“想罵我盡管罵。”

桑晚沒有罵。

她很安靜的看了他一眼,表情並沒有什麽責怪或者憤慨。

身體其實承受不來太激烈的情事。

但也不想拒絕,桑晚抱住眼前的軀體,然後把嘴湊過去,在他相同的位置,以牙還牙的也咬了一口。

許連城眉頭一皺,隨後又嗬笑。

“還真是你。”他說。

桑晚把嘴鬆開,看著他問,“還做嗎?”

許連城眼眸一眯。

“我不會罵你。”桑晚放鬆了身體,“連城,你想做就做吧,我很累,不想跟你吵架。”

她隻想睡覺。

許連城被她這個樣子一噎,氣息紊亂粗重,半晌,一把甩開她,下了床。

桑晚側頭看他。

許連城並沒有走遠,他走到門口,不知想起什麽,又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桑晚把視線收回,手摸到桑榆的手,輕輕的握住,眼睛看著天花板,暈沉沉的。

生了病的身體,就是功能退化的機器,很不好用。

洗手間裏有水聲,桑晚想等到許連城出來,但是精力有限,很快閉上了眼睛。

她暈乎乎的感覺到床沉了沉,一雙有力的胳膊把自己摟住,身後是強有力的心跳。

“許連城?”她呢喃問了一句。

“嗯。”許連城答應了一聲,“是我。”

桑晚放了心,沒了知覺。

許連城沒想到她竟然真的睡著了,頓了頓,把她的一根手指捏住,用力捏了捏,然後發現,桑晚的指甲毫無血色。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懷裏的這句軀體似乎瘦得太多。

“那至少說明你這個月也過得不好。”許連城喃喃,“……那我就放心了。”

不是他一個人在意,那他會得到些許的平衡。

他決定放棄和桑晚的友好相處。

既然她不肯說,那他就還是查查吧,簡單粗暴的像以前一樣,會省了很多麻煩。

至於住院那時候想的,要換個跟她相處的方式的想法,不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