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在第二天收到了錢。

一百萬,安靜地躺在她的賬戶裏。

她從來沒有這麽有錢過。

許連城並不吝嗇,但過去的十年,他給她珠寶首飾副卡,但從沒有打過錢。

她也沒要過。

金錢是界定關係最簡單的一種手段,許連城現在才算是她真正的‘金主’。

金主給她發了一個付款截圖。

桑晚看完就刪了,沒回複一個字。

酒會的時間是周五,在此之前,她忙著麵試。

麵試很順利,是一家軟件遊戲公司,幾個年輕人組成的小團隊,約定好了周一去上班。

公司跟星城那邊隔得不遠,桑晚還在擔憂是否會碰到星城的人,就突然被人喊了名字。

“桑晚!”陳開站在不遠處,一臉驚喜。

他大衣搭在胳膊上,手裏一杯咖啡,身後是一家咖啡店,像是剛從裏麵走出來,見了她,大步走過來。

桑晚不自覺後退一步,又覺得不對,停住了腳。

“陳總。”

陳開把她上下打量一眼,“真的是你。”他克製著喜悅,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桑晚不好說她是來找工作,就說,“隨便逛逛。”

陳開沒有多想,問,“你最近怎麽樣?還好嗎?”

上次車禍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她。

“……我出院回了公司,才知道你離職了。”陳開說。

桑晚無言以對。

她沒想到會再見到陳開,畢竟他們之間其實交際沒有那麽緊密,如果避開,會很容易。

“抱歉。”桑晚語氣真誠,“陳總,上次的事連累你了。”

頓了頓,她補充,“本來我應該去醫院看望您,但是……”

但是覺得沒臉,也不知道說什麽,所以幹脆逃避。

陳開通情達理,“我明白,我沒怪你。”

以當天晚上許連城撞車的那股子瘋勁,桑晚應該也很麻煩。

“你吃飯了嗎?”陳開說,“要不要一起吃個便飯?”

桑晚說,“不了,我不餓。”又問,“陳總在這,是有事嗎?”

“我過來談事,有點困,就買了杯咖啡。”陳開抬了抬手給她看手裏的咖啡。

桑晚,“既然這樣,那我不耽誤陳總的時間。”

陳開並不想說再見,他默了默,說,“最近好像不怎麽見你。”

後來季溫州他們的聚會,他去了幾次,但既沒有碰到許連城,更沒有桑晚。

馮唐還以為他是要找許連城算賬,跟他說許連城出差去了。

他就以為桑晚跟著一起去了。

至於為什麽不發信息,可能也不知道用什麽立場。

“你最近還好嗎?”

桑晚抬眸,她知道陳開是問哪方麵,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點頭,“嗯,還不錯。”

“真的?”陳開懷疑。

桑晚笑了笑,“我一直都一樣。”

“那天晚上-”陳開欲言又止,“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關於許連城跟她的情況,他打聽不出來。

桑晚表情有些難堪,很快恢複正常,說,“沒有,他沒對我怎麽樣。”

陳開,“那就好。”但表情並不像信了。

桑晚有種被看透的尷尬,說,“我還有事,真的要走了。”

“我送你。”陳開立刻張口。

“不用-”

“別推辭了,我車在那,走吧。”

桑晚擰不過他的好意,而且因為沒去醫院探望,她現在對著陳開,總有種心虛愧疚的心理,不太敢拒絕。

上了車,陳開問,“你住哪兒?”

桑晚報了個地址,陳開有些驚訝,那並不像許連城會住的地方,於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什麽,但沒有多問。

車子行駛,陳開問,“辭職是你自願的嗎?”

桑晚愣了愣。

“抱歉,可能這個問題有些越界,不過我的確很在意,你為什麽辭職?”

他腦補了很多。

桑晚聽明白了,“是我自己要走的,不是因為別的什麽。”想了想,她解釋,“上次的事很不好意思,如果我繼續待在星城,可能麻煩會更多,所以就走了。”

“陳總,抱歉。”

陳開目視前方,並沒有多意外,“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我並不介意麻煩。”

桑晚不好再說什麽,嗯了聲。

車廂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陳開有許多話要說,但介於桑晚的疏離,他不想貿然地引起她的不適。

“最近還有再找工作嗎?”他換了話題,“如果還想回星城的話-”

“……其實我找了個新工作。”桑晚不得不開口,“今天就是去麵試的,剛剛……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陳開聞言有些失望,但還是撐著笑臉問,“是嗎?哪家公司?”

“一家小公司,隻有幾個人。”

陳開目光微動,“做什麽的?”

“遊戲開發,和星城的產業有些像。”

剛剛那層樓上麵遊戲公司不多,隻有幾個人的遊戲公司就更少了,而不巧,其中一家他剛剛成為了股東。

聽到這,陳開就沒有再多說,打算稍後找那邊團隊問一聲,如果是,那隻能是緣分。

是他和桑晚之間的緣分。

是緣分,就該好好抓住,雖然她已經有主,但以她和許連城的關係,想要搶過來也不是沒有機會。

車到了地方,桑晚站在車前跟他道別。

陳開跟著下車,打量了一眼四周,再次確認這不是許連城會來的地方。

“桑晚。”陳開又喊住她。

桑晚回頭,目光詢問。

可能因為今天是麵試,她穿了一件大衣,戴了圍巾,頭發被包裹在圍巾裏,顯得臉很小,眼睛很靜,亦如沉水。

陳開眼神不自覺柔和,說,“下次見。”

桑晚怔了怔,點頭,離去。

陳開上車離開,他其實想問,桑晚知不知道許連城從美國帶了個未婚妻回來。

這消息幾乎不是秘密。

馮唐跟他說,許家很看重那位姚小姐。

而如果是事實,陳開覺得桑晚後麵的境遇不會太好,畢竟姚文,不是一個善茬。

陳開麵露擔憂。

他打開中控,裏麵躺著姚文給他發的請帖,請他去她的私人酒會。

陳開其實不打算去,但現在又改變了主意。

他可以去探探深淺,摸一摸這位姚大小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