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鍾擺滴答作響。
許連城的聲音像在唇齒間含著,重複,“你陪我上床,就算還了?”
桑晚仰著頭,默認。
許連城緩緩而笑。
他的確沒想到,桑晚竟然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可她憑什麽以為,這就夠了?
“你大概忘了,我給了你錢。”許連城磨著牙齒,不冷不熱,“桑晚,跟我睡的每一次,我都付了錢,你拿我付過錢的東西來還我的賬,是不是也太敷衍了。”
桑晚,“……”
她說不過許連城,說什麽都是錯,幹脆閉口不言,垂下眼當作沒聽到。
許連城不允許她躲避,把她下巴抬高,目光逼迫,“怎麽不說話?”
“無話可說,什麽話都讓你說了。”桑晚問,“你現在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許連城嗬兩聲,勾了勾唇,“桑晚,你覺得我想從你那裏得到什麽?”
“或者你能給我什麽?你有什麽是我缺的,可以作為回報的?”
桑晚,“……”
她沒有。
許連城知道她回答不上來,手狠狠一甩,桑晚的頭被甩到一邊。
“我沒跟你商量。”許連城麵無表情,“你也少來勁,以為我給你兩天好臉,你就敢跟我提要求,讓你搬就搬,不搬也得搬。”
“你-”
“還有。”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扔到桑晚懷裏,“陳開的電話我刪了,別再跟他聯係,工作我也給你辭了。”
“桑晚,你要真有本事,就把自己照顧利索,別靠我!給自己立牌坊這事少幹。”
桑晚氣得臉紅。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那破房子周圍全是狗仔,不想給人增加談資,就好好待著。”
桑晚一怔,回過神。
想著是因為這個,許連城才讓她搬家,如果是,那她誤會了。
意識到這個可能,桑晚把許連城又打量了幾眼,目光帶著疑惑,也軟了一些。
許連城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心裏還是很火,但又被她試探的眼神弄得有些想笑,火氣下去了,語氣還是不好,“看什麽?”
桑晚遲疑,“……是因為這個,才讓我搬過來的?”
“不是。”許連城說。
桑晚,“……”
許連城哼一聲,走回到沙發坐下,別過臉看著屋外,怎麽看都像是生氣了。
桑晚沒有哄他的經驗。
但就目前這事看,他的做法是對的。
桑晚於是走到他麵前坐下。
許連城不看她。
桑晚踟躕,半晌說,“……如果是因為這個,我可以先在這住幾天,等風波過去後,我再回去。”
許連城看過來,吐幾個字,“不知好歹。”
他許連城的房子,多少人想住,還輪不到別人委曲求全。
桑晚不說話。
她其實想說,他要是不願意,不高興,那就算了,但又不想總是激化矛盾,便保持沉默。
空氣裏安靜了一會。
許連城開口,“桑晚-”
他說,“我不想自己身邊的人總是深陷這種緋聞裏,你搬出去後,事就變多了,這對我來說是麻煩。”
而為了避免麻煩,他不會再允許她出去住。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你有什麽要求,可以提。”
說到這,許連城起身,“如果暫時想不到,也可以先存著,以後提。”
他抬腿走過他身邊,停下又說,“桑晚,我也許是個壞人,但壞人的意見並不總是壞的,你如果夠理智夠成熟,就該知道怎麽選擇對自己有利。”
如果她還想過以前那種安生日子,那待在他的轄區範圍,的確是最安全的。
桑晚沉默。
大門砰一聲,許連城走了出去。
……
許連城到達地方的時候,文白已經在包廂門口等著了。
“三少。”見他進來,文白迎上來,“陳開在裏麵。”
許連城脫了外套,嗯了聲,“你在外麵等我。”
“好的。”
推開門,陳開抬起頭,沒起身。
許連城麵無表情走到他對麵坐下。
陳開上下打量他一眼。
許連城,“找我想說什麽?”單刀直入,並不想浪費時間。
“桑晚還好嗎?”陳開問。
許連城嘖一聲,“你是不是想死?”無語至極。
陳開,“我總要知道她是不是平安。”
“沒有你,她平安得很。”許連城語氣厭惡,“陳開,最後再警告你一遍,別越界!桑晚是我的女人!”
陳開表情不忿,“她為什麽留在你身邊的你心知肚明,許連城,你敢說桑晚是自願的嗎?”
“所以呢?”許連城不以為意,“你要英雄救美?你做得到嗎?”
陳開不說話。
“做不到就不要隨便張口。”許連城俯身靠過去一點,語氣壓迫,“陳開,我對你的耐心,已經消耗完了,你適可而止。”
陳開並不怕他,問,“你喜歡她嗎?”
他媽的沒完沒了。
許連城,“關你什麽事?”
陳開胸膛起伏,對著麵前這個人,的確沒有什麽方法。
“要說什麽就快說。”許連城催促,“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聽他提到正事,陳開才收斂了神色,他打開旁邊的文件袋,抽了份文件遞過去。
“看看。”
許連城拿起紙,一目十行地看完,眉頭蹙起來,“姚文?”
“不確定。”陳開說,“但是跟可樂接觸的那個人,的確能和姚家扯上關係。”
“至於是不是,以我的本事,我查不出來。”
這也是他找許連城的原因。
許連城沉默不語,他想過姚文,但覺得不真實,姚文犯不上對付桑晚,她那些說喜歡他的話,許連城從未當真。
可如果是真的呢?女人的嫉妒心能做出什麽,都不稀奇。
“為什麽告訴我?”許連城將文件扔回桌麵,“據我所知,你跟姚文也是同學。”
陳開,“我的同學很多。”
許連城一怔,笑出聲。
“也是。”他說,“誰都有很多同學。”
可是同學有幾個情分,還真不好說。
“如果是姚文,想陷害桑晚就不算難理解。”陳開說,“聽說你們兩家有意聯姻。”
許連城冷冷瞥他一眼,起了身。
“管好你自己的事。”
說完走向門口。
陳開忙站起來,“你打算怎麽做?”
“無可奉告。”許連城走到門口,回頭看他,“陳少,管好你自己的爛攤子吧,我要是你,就先把自家的漏風篩子給堵一堵。”
“免得過年吹大風,熬不過下一年。”
陳開……
論嘴毒,陳開是說不過許連城的,憋了一口氣,眼睜睜看著許連城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