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連城到達辦公室的時候,文白正在門口等他。

“人在裏麵。”文白說。

許連城嗯一聲,走了進去。

辦公室的沙發上,此時正坐著一個男孩,拘謹地四下張望,看到許連城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我……”

許連城走到他對麵坐下。

他雙腿交疊,手放在沙發兩側,目光落在男孩身上,像是有重量,把人壓得不敢抬頭。

“……你是誰?”男孩緊張地開口,“你找我是幹什麽?”

“我以為你很清楚。”許連城說。

男孩吞了吞口水,“你說什麽?”

文白把一份文件遞過去,許連城接過翻了一頁,扔在他們中間的茶幾,男孩低頭看了一眼,那上麵是他所有的個人信息,從家庭到學校,一字不落。

“你……”

“一個靠助學貸款上學的人,為什麽突然有了車?”許連城說,“不是很奇怪嗎?”

男孩抿唇,“你管我。”語氣虛張聲勢。

許連城嗤一聲。

“我不喜歡浪費時間。”許連城微微示意,文白走到旁邊的辦公桌提了個箱子放在男孩麵前,隨之打開。

男孩的眼驟然睜大。

一疊疊紅色的鈔票齊整地放著,整整一箱子。

許連城俯身,雙手擱在膝蓋,“這裏麵是五十萬,你告訴我是誰找了你去撞人,就可以直接拿走。”

“當然,你不想說,我還有其他辦法。”

男孩額頭冒汗,止不住地往下滴,是激動也是害怕。

他望著眼前的男人。

是非常英俊的一個男人,見麵到現在,都很禮貌,但卻讓人止不住的產生懼意。

“不過我不喜歡暴力。”許連城輕描淡寫,“這世上沒有不能買的東西,你如果覺得不夠,我可以加價。”

男孩聽完神色變化,一咬牙,“我要再加二十萬。”

“可以。”許連城痛快答應。

“三十萬。”

許連城一笑,“四十萬,底價,再貪心,我就換個方式招呼你。”

咕隆,男孩吞了口口水。

許連城,“說吧。”

“我不知道他姓什麽,是個男人,說給我十萬塊,讓我去撞一個人。”

他話音落,文白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是他嗎?”

男孩立刻點頭,“就是他!”

沒有疑問了,許連城跟文白說,“送他出去。”

文白點頭,男孩站起身,看了他一眼,慢慢伸手去夠箱子,文白啪的一聲合上。

“你們要反悔?”

文白微笑,“我幫你拿著。”

他把箱子提在手裏,抬起手臂,示意男孩出去。

男孩謹慎的抬腿,慢慢走出去。

文白送了人出去,回來的時候,許連城正坐在辦公室裏抽煙。

文白有些猶豫,問,“三少要怎麽做?”

“跟姚文說,合作中止。”

文白一默,“如果這樣的話,家裏那邊恐怕有意見。”

許江鳴要跟姚家緊密聯係,許連城要是拆台,估計要被叫回家訓一頓。

“而且。”文白說,“和姚小姐的合作,我們也投了不少錢。”

文白覺得可惜,但姚文敢找人傷桑晚,許連城絕不可以忍受。

許連城朝天吐了口煙。

“她手太長了,我不喜歡。”

一開始,他覺得姚文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所以他不介意跟她見麵吃飯,在美國與她偶爾出去。

但隨著他們之間見麵次數變多,回到國內的這段時間緊密度增加,姚文就越來越越界。

“如果這樣的話,姚小姐應該會來找你。”

“她找我,我未必要見她。”許連城說,“她太順了。”

文白並不讚同,“我覺得吧,至少在三少你這裏,她一直都挺不順的。”

許連城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嫌棄。

文白,“桑小姐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也不打算告訴她。”

“如果跟姚小姐那邊斷了,老太太那邊可能立馬就會著手給你安排其他的聯姻對象,以往姚小姐在,她總覺得你們有希望。”

許連城沒說話。

文白看了他一眼,他站著,許連城坐著,從他的視線,能看到許連城半張側臉,徐徐抽著煙,沒什麽表情。

“你跟桑小姐,要一直這樣嗎?”

許連城似乎有些不懂,抬頭看他,文白說,“總這樣下去,也不好,有些疙瘩,總要解決的。”

許連城搞什麽五年之約,文白一直都不理解,隻是他不多嘴。

而且,他不覺得許連城到時候會說話算話。

按照他對許連城的理解,覺得他總會找到新的方式拿捏桑晚。

許連城,“你又多什麽嘴。”語氣不輕不重,也不像生氣。

文白挑眉,“我也是為你好。”

許連城嗤他一聲。

“老太太那邊沒少念叨你吧。”

“既然知道她會念叨,你又跟著來。”許連城說,“你工作真的是太閑了。”

文白無奈搖搖頭。

算了,他懶得管。

真有一天他們鬧掰了,哭的反正不是他。

後麵一周,姚文果然把他的電話打爆,許連城全部拒接,甚至許江鳴的電話他也沒接。

下班後他開車回去,半道上有輛車死追著他。

許連城從後車鏡看了一眼,認出是姚文的車。

他不想理會,加快了油門,沒想到姚文也緊追著他,兩輛車在沿江大道上追逐。

許連城甩不掉他,眉宇間顯出不耐煩。

姚文一個加速,竟然直接撞了他的車頭,砰一聲,車身一晃。

“媽的。”許連城罵了一聲,覺得姚文簡直是神經病。

他吱一聲踩了刹車。

姚文的車也一個急轉,車尾一擺,把車頭頂在了他的車頭。

隨之,開門下車。

她神色有些憔悴,臉上沒化妝,難得顯露出一點焦躁,氣勢洶洶地走到他車前,狠狠拍他的車窗。

許連城降下車窗。

“許連城!”姚文怒,“你為什麽要害我?!”

許連城側過臉,冷漠至極地掃了她一眼。

姚文,“……”

她從未見過許連城這樣冷酷的神色,以往的其他時候,他總是有些懶散,雖然不算親切,但絕不是眼前這個樣子。

看她像看什麽垃圾。

姚文怒火中燒,“許連城!”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許連城開口,“發瘋找別人去。”

姚文氣息一堵,想起今天的正事,她耐住脾氣,質問,“你為什麽中止合作?”

許連城可笑,“姚小姐。”他說,“你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就不要裝傻了,顯得很低級。”

“……”姚文神色變化,壓低聲音問,“因為桑晚?”

許連城瞥她一眼,說,“你總算還不算太笨。”

姚文呼吸粗重,半晌問,“你知道什麽了?”

“該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該我知道的,我也都知道。”許連城說,“姚小姐,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要多。”

姚文覺得不可能。

如果他知道,為什麽他會這麽淡定。

姚文覺得,以許連城的作風,不該隻是終止合作這麽簡單。

許連城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他說,“你應該感謝,你們一直很照顧我媽媽。”

譚芸在美國的時候,姚家照顧頗多,所以許連城念著這份人情。

“不過,人情都是越用越少,姚小姐,姚家給的,也隻限這一次,再有下次,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姚文不甘的神色,掛擋倒車,轟隆一聲離開。

車子在夜裏飛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