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一線生機,想存著僥幸的念頭。

隻要趙茉馨下來,我就離開沈晉霆。

這樣的愛情已經沒有堅持下去的必要了,強求下去的結果隻會是一敗塗地。趙茉馨就是我的前車之鑒,所以,到了這個份上我若是還看不清、看不透那就真的枉為人了。

警察從我的手中接過了紙巾,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後眼神都變得異樣起來。我顧不上對方的眼神,隻是讓他照我說的辦。無奈之下,警察隻好拿著我給他的紙巾往前走了幾步。

呼嘯的冷風在耳邊作響,淩亂的發絲幾乎遮擋了我所有的視線。等待了幾秒後,警察的聲音頓時在我的耳邊響起。

一字一句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就好比從我嘴裏說出來一般。

原本還像是木偶一般的趙茉馨聽到這些話後總算是恢複了些許的理智來,她緩緩轉過身來,因為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所以被風一吹便有些站不住了。

看著她腳下踉蹌了一下,一根拐杖就這麽就幾百米的高樓上直接掉了下去。那一霎,我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所幸,她沒事,她穩穩地站在了那裏。

因為距離她有些遠,我不敢貿然上去,所以隻能遠遠地看著她。我好像看到她動了動嘴巴,似乎在說些什麽。

盯著她的嘴型我看了很久才看明白,她說,算了。

一切都算了,所有的愛恨到了這個地步都算了。

我憋著眼淚,衝她點了點頭,勇敢的往前踏出了一步。趙茉馨沒有什麽反應,因此我的膽子更大了。走了幾步後距離她大概還剩兩米遠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支撐下去了,兩條假肢顫抖不已。看著她滿臉冷汗的樣子我很是心疼。

“下來吧。”我說道,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同時向她伸出了雙手來。

趙茉馨微微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淒然,“他到底不肯見我一麵啊……到死都不肯見我一麵。”

她說過算了,可是心裏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她始終對沈晉霆還抱有一絲絲希望。

我哽著喉嚨不知道說什麽好,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閔濡激動的尖叫聲,“茉馨,你瘋了嗎?你趕緊下來啊!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沈晉霆跟那個周綺結婚嗎?你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閔濡的出現有些不合時宜,她激動得想往我們這邊衝過來,所幸被警察攔住了。

身後是閔濡的叫聲,可我知道她現在縱然說的再多趙茉馨也聽不進去半點了。

她虛弱的撐著拐杖,站在冷風當中她就像是一個搖搖欲墜的紙片人一樣。

“岑筱,我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敢衝過來見我的人是你。真是諷刺啊。”她淒淒笑著,雙眸暗淡極了。

我張著嘴巴,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閔濡,說,“以前的事情咱們都不提了好不好。你下來吧,為了一個男人死值得嗎?這麽多年了你該放下了。”

“是啊,該放下了!”她重複著我的話,突然丟下了另一隻拐杖。看到拐杖從護欄邊掉下去,我害怕的發出一聲尖叫來。

趙茉馨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了鬆,鬆了握。

良久她才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來,“幾年前,這雙手害死過知念,也害得我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我知道沈晉霆從未愛過我,可在知念死之前他對我挺好的。是我將自己一步步推到了這個絕境,也是我自己將他給推開了。晉霆……他到現在其實也沒有真正恨過我。岑筱,你回去吧,你去告訴他,我今天如果死了他不用自責。這跟他沒有關係的。”

趙茉馨說罷抬頭看了我一眼,身體赫然往後傾了一下。

我嚇的趕緊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為什麽一定要死!你說啊!你當初害死了知念你為什麽不死,現在沈晉霆跟你離了婚要娶別人了,你就想著死!你有想過檸檸嗎?你有想過還有一個愛著你的沈晉銘嘛!”

你死了一了百了,可我呢?從我愛上沈晉霆開始我就是不堪的!我連一擁有一個像你一樣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的機會都沒有。

趙茉馨,你可真殘忍啊!你還有個女兒,你還有個一直在等著你的男人,你為什麽還要死!

“趙茉馨,你忘了你說過要跟我鬥一輩子的,你忘了你說過不會讓我跟沈晉霆在一起的。你死了,你還真麽跟我鬥下去?”此刻,我瘋了一般哭喊著。

趙茉馨盯著我的臉笑容越發模糊了。

我卯足了力氣抓著她,可是她的身體一點點往下墜落,眼看著她的手要從我的手心裏脫落下來,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隻手一把抓著了趙茉馨的手腕。

我激動的扭頭看去,有一瞬我是激動的。可很快我就發現來的人並不是他。

沈晉銘死死地抓著趙茉馨的手不放,一點點的將她拉了上來。當趙茉馨被拉上後,我忽的明白這裏已經不需要我了。

我看著趙茉馨蜷縮在沈晉銘的懷中放聲大哭,看著閔濡圍了上去,看到醫護人員過去檢查他們的情況。一切塵埃落定,也是一敗塗地。

離開了頂樓後,我沒有走電梯,一個人沿著安全通道的樓梯慢慢往下走。

沈氏大樓很高,等我走累了我才停下來。腳踝已經磨出了水泡來,但更嚴重的是我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沈氏大樓的,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電視還開著,上麵依舊播放著趙茉馨跳樓的新聞。隻是趙茉馨現在得救了,一切變故都消失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報紙、媒體、網絡上已經沒有半點關於沈家的負麵消息了。沈家的公關做的很到位,斷然不會讓這件事影響沈家的生意。

之後大的幾天我沒有半點關於沈晉霆的消息,公司那邊我自然也不會再去了。這幾天裏,我斷斷續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才發現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不多,更多的是當時為肚子裏的寶寶購買的用品。

看著那些物件,我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有明顯變化的肚皮,再過幾個月就能跟他見麵了,可那時候他的父親應該不在身邊吧。

在這場情與愛當中,我最終還是以這樣的姿態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