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滾下,流淌進了胃裏的時候,身子也跟著暖和了起來。
我雙手捧著精致的瓷杯,突然覺得有些話其實說出來並不是那麽困難。
就像這一刻,我能坦然地撇清我與他之間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我品著杯中的茶水,嗅著茶室裏淡淡的清香,原來有錢人的日子會叫人這麽心馳神往。以前是我不懂,總是以愛為先,覺得即便做了他沈晉霆的女人也要懂得分寸,最好什麽都不爭不搶。
但現在我才知道男人既然願意給,那我為什麽不要。
一杯茶喝的七七八八,我放下了杯子徑自往沈晉霆的身邊走去,靠近他時我彎下腰來雙眼對上了他的視線。
“就不想說些什麽?”我問,他眸中的我臉上笑意盈盈,而我眼裏的他卻異常嚴肅。
沈晉霆的右臂擔在了椅子扶手上,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開口。
就此僵持了一段時間,我直起腰來,“算了,你要是沒什麽話說那我就走了。聽說今晚的拍賣品有好些都是沈太太提供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合我心意的東西。”
我說著撩開了垂在肩膀上的長發準備折身離開,然而剛邁出步子就被他叫住了。
“岑筱,你跟了陳硯就是為了報複我?”
“哼!”我甩開了他的手,“抱歉,我跟著陳硯是因為他對我好,能給我想要的,就這麽簡單!”
“他能給你什麽東西,他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廳長,他有什麽本事!”沈晉霆對我的答案很是不屑。
我抱緊了胳膊差一點就轉過身來,不過我忍住了,“沈總,我跟了你一年多,你給了我什麽?您玩過這麽多的女人,總該對女人的心思應該有所了解吧。我要的不是你沈總想到我的時候就來可憐可憐我,我要的是一個丈夫,一個婚姻關係。我要的是像今晚這樣,你能當著所有的人麵光明正大的介紹我的身份。我是岑筱,現在是陳硯的未婚妻,很快就是陳太太!這就是我要的!”
話說完,我冷不丁倒吸了一口涼氣,邁開步子走出了茶室,剛開門就看到了陳硯手臂上擔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披肩。他見我出來立刻將披肩披在了我的身上。
“這樣不冷了吧。”陳硯關懷道。
我嗯了一聲,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看看接下來有什麽拍賣品。”
陳硯聞言沒有走,微微側眸瞥了一眼茶室內的沈晉霆,“沈總,聽說今晚壓軸的拍品是你珍藏了好多年的東西,不知道我有米有這個榮幸拍得。”
沈晉霆捏緊了拳頭,遲疑了幾秒才說,“陳廳如果想要,那我雙手奉上就行。就當作是你跟岑筱新婚的賀禮。”
新婚的賀禮……
我沒想到沈晉霆這麽快就接受了我跟陳硯的事情。我忍不住在心中歎了口氣,將陳硯的手臂挽得更緊了些。
不過陳硯去拂了他的好意,“誒,規矩總是要遵守的。沈總若是有心祝福,那不如到時候你攜沈太太一同來給我跟岑筱捧個場子就行了。”陳硯的話聽似婉轉,實則是什麽用意我一清二楚。
然而這個時候我已經不想再耽誤下去了,搡了下陳硯的胳膊就想離開。
陳硯隻好結束談話與我一起回到了會場。
進去的時候拍賣會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的,此時的拍品是一件和珅收藏的鼻煙壺,小巧玲瓏倒是挺有意思的。可惜起拍價本就高,現在已經叫價叫到了五百多萬。多麽驚人的數字,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陳硯試探了我一下,問我要不要。
我扭頭看向他有些狐疑,“你們當廳長的要是不貪,哪來這麽多錢?”
陳硯被我逗得哈哈大笑,他作弄般摟緊了我的腰,“誰告訴你我貪了?”
“那您這錢還能比沈晉霆多不成?”本就是無心之時,我也沒有想要拿他與沈晉霆刻意比較,可惜話從嘴裏說出來就收不回來了。
陳硯因為我的玩笑話麵色一沉,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他就此靠著椅背,修長的手指的在扶手上輕輕地敲擊著。隨著台上競拍員一錘子下,鼻煙壺以七百萬的價格被閔越拍下了。
我盯著大屏幕裏的閔越與他身邊的寧溪看了幾眼,然後將注意力落在了陳硯的身上,“方才是我唐突了,說錯了話。”
“你不用這麽謹慎。”他沒有看我,微微闔動的嘴唇顯得有幾分淩厲,隨後又說,“我隻是不想看到你一副犯了錯的表情,我不介意你拿我跟什麽人比較。”
“可是……”
“不用放在心上。”陳硯打斷了我的話,這時大屏幕裏放出下一件拍品的信息。
一頂明朝的鳳冠引得台下的名媛們又是一陣議論紛紛,看來今晚的拍賣幾乎是女人的天下了。我有些昏昏欲睡,於是靠著陳硯眯起眼睛準備小憩。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硯將我叫醒。
“你想要的。”他提醒著我。
我揉了揉睡眼,將目光落在了大屏幕上,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壓軸。
今晚的壓軸拍賣已然不是什麽清朝明朝的小物件了,而是一個小莊園。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那一處唱著遊園驚夢的園子。也是我今晚與陳硯來這裏的目的。
聽說這園子的老板因為資不抵債所以將園子給賣了,所以就到了沈晉霆的手裏。他今晚將園子賣出為的什麽我沒有興趣,但這園子我勢在必得。
園子的起拍價遠比那些小物件要貴得多,五千萬。
報出價格的時候便有人舉起了牌子,價格持續往上飆,很快就過億了。
過億……突然想到之前網絡上曾經炒作過蘇州那邊的過億豪宅,遠比這園子要氣勢恢宏的多了。
想到這裏我順勢看向身邊的陳硯,他巋然不動,完全沒有半點要與人爭搶的姿態,我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再等等。”他不以為意道,隻是剛安慰完我,我就看到最前麵有人舉起了牌子,一口價直接報了兩億。更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以兩億高價拍下園子的不是旁人。
是周綺。
“兩億,第一次!”
“兩億,第二次!”
周綺拋出了如此高的價格後竟沒有人願意再爭搶下去,其實道理很簡單,兩億不是小數目,哪有人願意吃飽了撐著花兩億買這麽一個園子。
所以在競拍員即將落槌敲定時,陳硯默默地舉起了牌子來,“五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