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從來不以人的意誌在流逝,第三天的下午,戴二閭終於把曲玉嬌送到了襄陽府袁相義的“隆泰和”。這是三間大門麵房的綢緞莊,後邊有一進三的大廳院,其奢華程度,足以顯示主人的闊綽和氣度。女眷們接走了曲玉嬌,臨走,曲玉嬌特地交待袁相義:“姑父,你要好生款待戴大鏢頭。”袁相義親自把戴二閭和他的弟兄們迎到客廳。戴二閭把書信交給袁相義,休息片刻之後,戴二閭就要告辭。

袁相義已經看完了郎舅曲修源寫給他的書信,一聽戴二閭要走,放下書信,問他:“戴大鏢頭,你上哪兒去呀?上外邊不還是住旅店嗎?若不嫌棄,你們就住在我這裏吧!反正隻四天的時間。”

戴二閭站起身,深施一禮,說:“在下怎敢叨擾袁會首?我們還是到外邊去吧!”

袁相義誠懇地說:“既然戴大鏢頭執意要走,我也不再強留。這樣吧,你們把車輛和馬匹留下吧,也讓你們少操一份心。”

留下了車輛和馬匹,戴二閭感覺輕鬆多了。他告別了袁相義,來到襄陽府的大街上,在“隆泰和”的附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了下來。

天色尚早,戴二閭讓大家出去轉轉,都走了出去,他自己卻留了下來。當他處於安靜之中時,思緒不可逆轉地想到了曲玉嬌。他和她在一起這三天中,可謂是無話不談,如果都是男子漢,結交成生死弟兄再好不過了。可她卻是一個女流之輩。戴二閭想盡量控製著自己,不去想曲玉嬌,但是,這完全是徒勞,越是這樣,對她的思念竟然越是厲害。這是怎麽了?

戴二閭最盼望的就是這四天快點過去,過完了這四天,他又可以和她在一起了。過去,常聽人說“度日如年”,自己怎麽也不明白,每一天不都很容易地就過完了嗎?他對她的思念是快樂還是痛苦,這一會兒,他自己無論如何也說不清楚。

每天傍晚,他麵對夕陽,心中默默地祈求,如果是一輪朝陽那該有多好啊!然而,當他麵對朝陽的時候,他又愁腸百結地想,這一天什麽時候能過完啊!

當鏢局的弟兄們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怕別人看出他的心事。作為一個大鏢頭,作為一個已經有了相當影響力的武林人物,如果顯得兒女情長,這是否會給人留下話柄?

好難熬的四天終於過完了。

當戴二閭和鏢局的弟兄們趕到袁相義的“隆泰和”綢緞莊時,曲玉嬌已經站在上馬石邊多時了,她在等待著大鏢頭來親自扶她上馬。在戴二閭的手輕輕接觸到曲玉嬌的胳膊時,不知為什麽,他的手卻止不住顫抖起來。任憑他怎麽克製,也無濟於事。他發現,曲玉嬌和他一樣,她的整個身體都在輕微地抖動著。

一行人出了襄陽府,走上官馬大道,曲玉嬌嗔怒地問和她並轡而行的戴二閭:“這幾天你都上哪兒去了?也不去看我一下!”

戴二閭表麵上很嚴肅地說:“你是一個大姑娘,我有什麽理由去隨便看你啊?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你不知道,我的心裏……”曲玉嬌臉一紅,馬上改口說:“你不要把子虛烏有的事當成真的,給你個棒槌當針認,有你這樣實在的人嗎?四天哪,你想上俺大姑家去,至少有一萬個理由。可你,連一個理由都沒有嗎?”

“我……”怎麽回答呢?戴二閭心潮翻滾,心緒萬千,能對她說,這四天中,日裏夢裏,都是一個她呀!能對她說,還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能這樣充滿了自己的心。能對她說,自己一忍再忍才沒有上綢緞莊去。他相信她在那兒生活得很好!

駿馬奔馳,車輪飛轉,縱然沒有沉沉暮靄,楚天亦樣遼闊。

戴二閭一直沒有下文,曲玉嬌勒住馬,戴二閭也急忙勒住韁繩,兩匹馬同時嘶鳴。曲玉嬌真的生氣了,她說:“你連理都不理我,你分明是看不起我。好吧,我還回俺大姑家去,讓她再找別人送我回賒旗店。你們的馬我也不騎了!”說著,她跳下馬,往原路回頭跑去。

戴二閭不得不跳下馬,在後邊緊緊追趕,一邊喊著:“曲小姐,曲小姐,你聽我說!”

幾個鏢師想騎馬追趕,被洪天攔住,他說:“也許他倆是在逗著玩兒,咱們還是往前先走著點吧!”

幾個鏢師終究不放心,一步三回頭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