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跑了半裏地,戴二閭才追上曲玉嬌。他一追上她,就拉住了她的雙手。握緊了,又怕她疼痛;握鬆了,又怕她再次往前跑。這讓戴二閭左右為難。她已經是淚流滿麵,無奈何,他一隻手握著她的手,一隻手伸開自己寬大的袖子,為她拭淚。她卻把他的手推開。

戴二閭輕聲地說:“曲小姐,請你給我一點麵子好不好?你不知道,那四天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啊!我早上起來盼晚上,晚上又看著星星盼太陽。我有好多好多話要對你說,可是,一見了你,又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你這麽聰明,連我這樣的大智若愚都看不出來?”

曲玉嬌破涕為笑地說:“誰稀罕你的大智若愚?你簡直就是一個榆木疙瘩。”

戴二閭打趣地說:“我這榆木疙瘩呀,還是被你這利鑿子給鑿開竅了。我整整想了四天啊,如果你是一個和我一樣的男子漢那該有多好啊!我們能結成生死之交,可是……”

曲玉嬌用手指點了一下戴二閭的額頭,說:“還是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

“那你說咋辦啊?”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戴二閭還真沒有往這方麵仔細想過,他指著遠處他們的馬匹說:“你看,我們的馬還老老實實地站在那兒等咱倆過去哩,要不,咱倆換換馬中不?”

曲玉嬌故意喘了一口氣,說:“我跑累了,我走不動!”

“那好!”戴二閭說:“你先坐這兒好好歇一歇,我去把馬牽過來。你不要亂動啊!”

曲玉嬌撒嬌地拉著戴二閭的袖子說:“我不,你一走,我就害怕。你把我背過去吧!”

“這……”戴二閭犯難了。

“不想背,是吧?”曲玉嬌蠻橫地說:“你是我家雇用的大鏢頭,你不背,我就還回襄陽府去。”說著,轉回身,邁步走去。

戴二閭隻得說:“好好好,曲大小姐,我背,我背!”

曲玉嬌回頭看時,戴二閭真的已經蹲在了地上,她小跑了兩步,一下子躥到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說:“這還差不多!”

一開始走,曲玉嬌便對戴二閭說:“你今天唱了一出好戲啊!”

“啥戲呀?”

“豬八戒背媳婦!”曲玉嬌說:“戴大鏢頭,你不想往家背個媳婦嗎?”

“背媳婦?人家誰願意當我的媳婦呀?幹俺這一行的,也等於是刀口舔血,時時都有生命危險。再者說,每次送鏢,少則十天半月,有時得一兩個月才能回到家。沒有人願意的!”

“有個人願意,她啥也不怕,就怕你的大智若愚,就怕你是個榆木疙瘩。”曲玉嬌親了一下戴二閭的臉,說:“你真死腦筋!回到家後,你找人上俺家去提親。”她擰了擰戴二閭的耳朵說:“聽見了沒有?”

戴二閭故意問:“曲大小姐,我耳朵有點背,你剛才說的話,我一個字也沒有聽清,你再說一遍!”

曲玉嬌說:“快把我放下來,那些鏢師和趟子手都看咱倆哩!叫人看見,說不完的閑話。”

戴二閭把曲玉嬌摟得更緊了,他說:“不管咋說,我得把豬八戒背媳婦這出戲唱到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