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敦馬上指揮著官兵們,奔往雙梨溝。

雙梨溝今天格外熱鬧,鐵老二回來了。

太陽剛剛落山,屋子裏還不太暗,蕭廣和英妹子緊緊地摟在一起,熱乎乎地親著嘴。他們好像忘記了時光仍在流轉。正在他們忘情地相擁相愛時,一陣緊似一陣的敲門聲驟然響起。蕭廣睜眼看看英妹子,英妹子睜眼看看蕭廣,他倆誰也不願意先離開。還是那麽親著,親著。

外邊一個聲音叫著:“快開門,快開門!”

蕭廣無可奈何地鬆開英妹子,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誰呀,誰呀?急啥哩呀?急著投胎去哩?”在他開門時,嘴裏仍然不停地說:“這些娃兒們,可叫您姑父清奇一會兒。”

門一打開,鐵老二慌忙擠進來,後邊莊小姐和疤瘌臉吳良也進了屋。他們的屁股還沒有沾著墩兒,鐵老二便驚慌失措地說:“妹呀,不中了!過不成了,我的仇家追來了,咱得想法子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啊!”

這個時候,吳良已經把蕭廣拉到了門外,在說著悄悄話。英妹子一邊往莊小姐身邊走,一邊數落著鐵老二:“我不讓你上南山,你不聽,你偷偷把我一人扔在家裏,你去當趟將,這好,禍事來了,這你慌了!”她輕輕拉著莊小姐的手,問鐵老二:“哥,這是誰呀?長得細皮嫩肉的。”

鐵老二不無驕傲地說:“您嫂子!”

英妹子不解地說:“俺嫂子!”

蕭廣從門口伸頭喊英妹子:“英妹子,你過來一下!”

英妹子大大咧咧地說:“啥事啊,神神道道地!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蕭廣唉歎著:“天已經塌了,你還沒事人兒一樣。快過來吧,你!”

英妹子極不情願地走出門外,蕭廣用最低的聲音把鐵老二的事給她說了一遍。說到官兵就在後邊追著的時候,英妹子急了,她說:“那還不快走?擱這兒等死兒哩?”

屋裏的鐵老二一籌莫展地說:“走,上哪兒走啊?”

蕭廣和吳良、英妹子走進屋中,蕭廣說:“天無絕人之路,跟我一路上賒旗店!”

鐵老二有點不同意,他說:“賢弟,你不是叫我去自投羅網嘛!”

蕭廣成竹在胸地說:“難道你沒有聽人說過?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俺一個蕭家店,別說你們三個人,十個二十個也住得下。再說,你們往後院一住,隻要白天不出來,誰也看不到你們,等風聲過後,咱再找別的地方不是一樣?”

鐵老二長出一口氣說:“為今之計,也隻有這樣了!”

蕭廣一看英妹子還站在原地沒動,他催促道:“英妹子,你還擱這兒癔症啥哩呀?還不趕快收拾東西哩?”

英妹子到裏屋收拾了兩個小包裹,蕭廣接過來,背在自己身上,對鐵老二說:“那咱就走吧?”

鐵老二義無反顧地說:“奶奶,走!”

在夜色的掩護下,蕭廣領著新婚妻子英妹子,還有鐵老二和莊小姐,以及疤瘌臉吳良,他們一行五人,不聲不響地離開了雙梨溝,朝著賒旗店而去。他們可不管,當第二天村莊上的人發現他們失蹤的時候,會說些什麽。

索敦和戴二閭帶著各自的人追趕到雙梨溝時,已經是蕭廣他們離開的一個多時辰以後了。

官兵們團團圍著了鐵家,恰似鐵筒一般。戴二閭本不想再出頭露麵,自己是吃江湖飯的啊,即使鐵老二是賊,是盜,就是把他給殺了,但草莽之中英雄無數,別人會怎麽看待呢?所以,他有意往後退。但是,索敦已經指揮兵勇們把鐵家包圍起來,從正麵衝的也隻有他和鏢局的弟兄們了。

索敦呲牙笑著說:“戴大鏢頭,上吧!?”

戴二閭的心裏有點涼,但他一想到鐵老二禍害地方,罪有應得,一咬牙,對著兄弟們說:“火把點上,跟我來!”

在鐵老二家的三間草屋周圍,明晃晃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晝一般。人們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連一隻蒼蠅,一隻蚊子也飛不過去。鐵老二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從他的草屋中逃跑了。雙梨溝的村民們早被驚動起來了,他們遠遠地看著,偷偷地唏噓著:“鐵家兄妹也不是那賴人哪!眼看著今兒黑了他們就沒命了。可憐哪!”

屋子裏一直沒有動靜,在戴二閭要往門口處衝的時候,被藍官泰一把拉住。

“戴大鏢頭,衝動不得呀,咱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這樣怎麽會行?”藍官泰話剛落音,那邊,麻興武雙手卷成個喇叭,對著草屋在喊話。

“鐵老二,你還是放明白點兒,我給你說,你已經是插翅難逃。快快把莊小姐交出來,免你一死!如若不然,你死無葬身之地。”1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