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二閭微笑著站在擂台上,草原的風吹起了他的衣襟,他俯視著茫茫草原,內心中浮想聯翩,他仿佛看見了一輛又一輛插著“廣盛鏢”的鏢車迤邐而來。是的,一定要把鏢局的業務開展到遼北大漠,讓更多的經商者受益。真正地達到鏢走天下!

在這靜寂的瞬間,曲玉嬌飛身躍上擂台,她太激動,太高興了。在雙方身體都沒有被傷害的情況下,她的夫君取得了勝利。她一上擂台,就被戴二閭接在懷中,他緊緊地把她攬在胸前,好像直到今天他才摘取她的芳心似的。

短暫的靜寂之後,擂台下炸雷一樣地一片歡聲雷動,這聲音比牛皮戰鼓,比號角更為響亮,更為雄壯。它似奔騰不息的江河,波濤洶湧,滔滔不絕。

戴二閭和曲玉嬌沉浸在人們的歡呼聲中。他倆個手拉手,走到擂台的邊緣,等人們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戴二閭向眾看客們招了招手,人們安靜下來,他大聲對人們說:“各位朋友,我是山西祁縣的戴二閭,在河南賒旗店開辦了廣盛鏢局,為的是保護所有需要保護的作生意人。我身邊這位漢家女,是我的妻房。她們家在賒旗店開的永隆統酒館,是乾隆爺時候開的,永隆統酒是天下第一美酒。謝謝各位的抬舉,我戴二閭今天能取勝,完全是一步僥幸。其實,草原英雄巴特爾的武功並不亞於我,隻是他今天發揮有點失常罷了。我想,不論到什麽時候,草原英雄巴特爾永遠是草原英雄巴特爾!這是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

坐在擂台下喘息著的巴特爾,聽到戴二閭最後的幾句話,他感動得就要哭了。什麽是真正的英雄啊?戴二閭才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他雖然取得了勝利,仍然是這麽地謙遜,這麽地寬容。相比之下,自己以往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不近人情的霸道,能不出現今天的失敗嗎?巴特爾痛定思痛,他頑強地從地上站起來,他身邊的幾個手下人連忙攙扶著他,他摔了一下手,手下人隻好無奈地看著他。

戴二閭和曲玉嬌攜手從擂台上躍下來,他們走向剛剛站起來的巴特爾。遠遠地,戴二閭便向巴特爾伸出了一雙充滿熱情的手。巴特爾艱難地伸出手來,但是,從擂台上摔這一下,摔的實在不輕,他身子一軟,癱倒下去。幸虧他身邊的下人扶住了他。在戴二閭的指揮下,人們把巴特爾抬到了他的英雄堂。

戴二閭他們四個人也跟了過去。由於戴二閭跟著父親戴隆邦也學會了醫道,他仔細地給巴特爾診治,經過望聞問切,戴二閭告訴巴特爾:“你隻是因為勞累過度,加之你又從擂台上摔了一下,幸好沒有骨傷,皮肉上有一些淤血,靜心休養兩天,就沒事了。”說完開了兩付中藥,一付是專治跌打損傷的外用藥,一付是調理氣血的內服藥。好在是,這些藥在當地都能賣到或者找到。

躺在**的巴特爾握著戴二閭的手,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他熱淚盈眶地說:“戴大鏢頭,我終於明白了,你打的是仁義拳,保的是誠信鏢啊!你們戴家神拳,可謂是獨創一幟,你的三讓,讓我終生難忘啊!”

戴二閭爽朗地一笑,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在擂台上也是一樣。”

“是啊,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巴特爾感慨地說:“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我一直把英雄帖發到你們山西祁縣,又驚動了在河南賒旗店開鏢局的你,讓你千裏迢迢,跋山涉水,受盡千辛萬苦,前來赴約,結果,我卻……嗨!”

曲玉嬌的性子有點急,她問巴特爾:“你剛才說的三讓,究竟是咋回事啊?”

巴特爾苦笑著說:“尊敬的漢家女,你是戴大鏢頭賢良的妻子。我們一開始,戴大鏢頭連讓我三招。我還以為是他膽怯呢!這連讓三招,隻是頭一讓。第二次,我的金刀易主,戴大鏢頭扔了大刀,連帶把他自己的寶劍也給扔到了擂台下邊。我沒了兵器,他也不要兵器。這一次,我知道戴大鏢頭不是誤把寶劍給扔出去了。而是又一次地讓我啊!可我,卻不知深淺,繼續和戴大鏢頭比試。第三次更是讓我羞愧難當。我向戴大鏢頭麵前跨了三步,可他一直都沒有出手。直到第四步,他才——現在我想起來,即使我一步不跨,戴大鏢頭也能把我給擊倒。但他沒有那樣作,而是盡量給我機會。有這三讓,我巴特爾輸得口服心服。”

戴二閭微笑著說:“是的,我在擂台上說過,英雄巴特爾就是英雄巴特爾,他是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你是一個直爽的人,也是一個善於總結經驗的人。我記得我的父親曾經告誡過我,擂台上沒有永遠的勝者,也沒有永遠的敗者。江湖上是這樣,人世間更是如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巴特爾鄭重其事地說:“戴大鏢頭,你放心吧!以後,隻要你們廣盛鏢局的鏢到草原上來,有你沒你跟著,我都不會讓廣盛鏢有一點點差錯。隻要有我在,我就能保證這一點。起碼來說,在東蒙,廣盛鏢局的事,也是我巴特爾的事!”

“有你這句話,”戴二閭動情地說:“我們不僅是朋友,更重要的是,我們是弟兄!我們蒙漢兩族是永遠的弟兄!”

巴特爾激動地說:“我們是弟兄!我們永遠是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