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進入客廳盡頭的一間密室,這間房子隻有門而沒有窗。當戴隆邦把門關上的時候,屋子裏黑咕隆咚地什麽也看不見。奇異的現象也隨之發生,戴隆邦高高擎著那隻鐵馬,開始,鐵馬有兩隻眼珠放出的是紅色的光。但是,卻有些黯淡,昏昏蒙蒙的。漸漸地,鐵馬的眼珠越來越亮,簡直要放出剌眼的光束了。戴隆邦打開門,他們又到客廳中。他謹慎地把鐵馬交給佟青甫,並說:“這是一對夜明珠,它可值不少錢哩!”
常萬達說:“既然戴掌櫃這麽說,這肯定是一件主貴東西了。”
佟青甫開玩笑地說:“嗨!賣了妻室買隻猴——好玩唄!”
常萬達說道:“人各有愛嘛!隻要不玩物喪誌,收藏些寶貝,也給子孫後代留下點東西嘛!雖然子孫自有子孫福,不為子孫作馬牛。可是,個人的事業得作好啊!”
關於收藏,他們又談了很久。
直到戴大閭和戴二閭保鏢回來,戴隆邦才親自找到仍住在賒旗店的常萬達,和他正式協商上恰克圖的事情。
這次出鏢,和以前的大不相同。一匹馬駕轅的鏢車十輛,馱貨的騾子四掛。光這兩項就得十四個趟子手,這十四個趟子手是戴氏父子瓜裏挑瓜,層層選拔,選出的都是最優秀的趟子手。不論武功和人品,他們都屬於一流。另外,每輛車又跟著一位鏢師,又任命了五位鏢頭,這五位的功夫更是了得。他們分別是:洪飛、洪天兄弟,霹靂蝴蝶段金海,下山虎龔明,衝天炮高正輝,包括戴二閭在內,一共三十四個人。
常萬達對這次他的茶葉遠行恰克圖,也是慎之又慎。他派了六個人跟隨鏢局同行。讓他的侄子常德聚作全權代理,一路上的吃喝用度,全部由他來處理。茶葉到恰克圖後,進行交易的事務也由他辦理。這六個人,每人都騎著一匹健壯的馬。
40個人, 26匹馬,4掛騾子,10輛車,一行人浩浩****,在一個春天的早晨,從賒旗店出發,翻邙山,渡黃河,到老家晉城又稍事休息。常德聚帶了足夠的銀兩,這些銀兩,裝滿了整整一輛鏢車。上麵隻放了兩大包茶葉。戴二閭他們重新檢查馬蹄,該換掌的換掌,車軲轆該上油的上油。又預備了一些新的馬掌和釘馬掌的鐵釘。他們便一直向北,往太原城而去。
又走了些日子,“茶葉鏢”才到太原城。找到一家大馬店投宿,安排停當後,戴二閭和常德聚坐下來喝茶。
常德聚問戴二閭:“戴大鏢頭,我們離開賒旗店有多長時間了?”
戴二閭屈指算著,說:“沒幾天,咱們是四月初六走的,四月十八到的晉城,今天是四月二十七了,呀!咱們可走二十多天了?好家夥,這離恰克圖還遠哩遠住哩!”
常德聚沾沾自喜地說:“不管咋說,多走幾天,少走幾天倒無所謂,主要是這一路上還怪平安。但願就這樣一直走到恰克圖。”他轉而問:“再有一個月能不能走到?”
“一個月?”戴二閭笑了起來:“再有一個月到歸化城還差不多。這一路上,聽人們說,從歸化城往北,路就不好走了!”
常德聚驚覺地問:“路上不平靜?”
“不不不!”戴二閭說:“據說是大漠,馬和車都沒法行走。這一點兒倒是真的,我上東蒙去過,的確如此啊!”
常德聚憂慮地說:“哪可咋辦咧?”
“車到山前必有路!”戴二閭不慌不忙地說:“誰是能人啊?誰比誰聰明多少啊?智力差不多都一樣,再大的智慧也是被逼出來的。常掌櫃,要不然,明天咱們還繼續走?”
常德聚堅定地說:“好!明天繼續走!”
這是一次商業的遠征,在這漫漫征程上,經商者必需依托鏢局,才能保證他們的利益不會被損失。而鏢局正是因為經商者的需要,才保證了他們日益壯大。不管是山南海北,一路上的風景與鏢局的人員們無緣,他們要時時為雇主的貨物小心。如果萬一不幸出現了劫鏢的事情,理賠的事宜還要由鏢局負責辦理。責任重大啊!好在是,在黃河兩岸,大江南北走鏢,總有旅店可以投宿。但未到歸化城,他們已經露宿三個晚上了。而且,路確實很難走。馬蹄踏上鬆軟的沙土地,再拔出來時,就要費一番力氣。鏢車走得更難,車軲轆是鐵的,軋進地中,讓拉車的馬匹更費力。趟子手和鏢師們隻好用力地推著鏢車前行。走不上半裏地,人都是通身汗流。拉車的馬匹,不知道要爬到地上幾回。那四掛健壯的騾子也失去了它們往日的風采,以前的那種雄健和蠻力,現在卻沒有了影蹤。它們的腿好像變軟了,大有舉步維艱的態勢。任憑人們怎麽樣用鞭子抽,它們是依然故我,沒有一點火色。打死也不行了。像這樣,眼看著前邊的歸化城,再有三天也進不了城。何況,前邊的路還更遠著呢!
看著“茶葉鏢”如此艱難的境況,戴二閭心焦如焚。隊伍已經無法前行了,怎麽辦呢?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焦慮和憂愁中。
鏢師和鏢頭們用手不住地抹著臉上的汗水,團團圍在戴二閭身邊。等待大鏢頭作最後的決定。
常德聚和大家一樣著急,在太原城的時候,他曾經和戴大鏢頭提起過這樣的事情,可他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實際上,他比誰都急。鏢局隻管他們的安全,能往前走不能往前走,現在,是自己的事情。常年經商的常德聚在商業的戰場上摸爬滾打這些年來,雖然學得世故圓滑,可自己的事情他還是當仁不讓。不過,也不能顯得獨斷專行,還是先和戴大鏢頭合計合計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