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墨千千冷眼掃過墨生旭,唇畔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這些年大伯母暗中克扣二房多少銀兩,她自己最清楚,我之所以不深究,就是看大伯父的麵子,沒想到大伯母蛇心不足居然和伯府合謀墨家十六萬兩。”
“父親不在京城,大伯母心向伯府,大伯父獨自支撐墨家不易,我知幫不上什麽忙,便想讓大伯父用這些錢疏通關係,沒想到……”墨千千麵露悲哀,一副受委屈的模樣,“沒想到引來二妹的嫉妒……怪不得伯府表哥年紀輕輕能入翰林,原來伯府底蘊如此豐厚……”
墨千千東一句,西一句,看似牛馬不相提,卻直逼墨生旭的要害。
伯府故意苦窮,暗地裏卻踩著墨家送下一輩子嗣入翰林。
墨生旭臉越來越黑,他怎麽忘了,伯府庶子要入翰林,在不久得將來他們就是同僚。
二弟木訥固執,不肯幫他,他苦心經營多年才有今日的地位,伯府一出手就打他的臉,所以他們不是沒人脈,而是不用在他身上而已。
墨生旭越想越氣,臉黑的能滴出水來。
墨星辰察覺到父親情緒的變動,她咬牙瞪向墨千千:“大姐姐無須挑撥離間,父親和二叔才是至親,二叔身為大慶左相,他開口比的過幾個伯府。”
“大姐姐左右言其他,不過是拖延時間,你若無法證明白薇的清白,我們就隻能將她送到衙門。”
墨千千目光在墨生旭臉上,微微一笑,隨即看向管家:“我想知道,昨日出府的隻有白薇嗎?”
管家下意識看向墨生旭,對方不悅道:“千千問你,你看我做什麽?”
管家麵露尷尬,開口回稟:“大小姐,昨日出府的人不少,各院都有人出府。”
墨千千笑笑:“既然如此,都叫來好好問問,事關重大,誰也別放過。”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墨星辰。
墨星辰原本不在意,可對上墨千千意味不明的眼神,沒來由的緊張起來,片刻後她想到什麽,臉色倏然慘白。
“父親,這件事……”
“二妹,我知道你心疼你院子裏的丫頭,可事情重大,還是調查清楚的好。”墨千千在笑,這是這笑容讓墨星辰感覺脊背發涼。
墨星辰定定心神,告訴自己不要慌,惠香辦事謹慎,不會有人發現她偷偷出府。
這段時間她處處碰壁,特別是琰王許久沒聯係她,她心裏發慌,讓惠香暗中收買琰王府的下人,這件事換做平時不算什麽,可現在……
墨生旭沉思片刻,目光在墨千千和墨星辰之間徘徊:“來人,將昨日出府的人都關押起來。”說完站起身,沉聲道,“事情沒調查清楚前,任何人不得出府。”
墨生旭氣呼呼離開。
“墨千千,站住。”墨星辰攔住墨千千的去路,待看清對方眼裏的鄙視,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果然是你,你是派人劫走銀子,好陰險。”
“我陰險?”墨千千用手指推開對方,上下打量墨星辰嗤笑道,“論起陰險,我不如妹妹的十分之一。”
“我才是相府名正言順的大小姐,你為了能占用這個名頭,多年來和大伯母打壓我,每次宴會都故意讓我出醜,更讓我身邊的丫鬟給我下藥,即便如此,你們還不肯放過我,暗中勾結伯府圖謀我母親的嫁妝,十六萬兩,就算放在皇家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我倒要問問二妹,你和大伯母怎麽下的去手。”
墨星辰被噎啞口無言。
墨千千繼續道:“往日是我傻,任由你們母女踩著二房往上爬,現在我醒了,你們再想做什麽,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我和母親不過是坑你點銀子,卻從未要你的命,你卻想讓父親休母親,你果然和你娘一樣……啊……”
墨千千一巴掌甩過去,墨星辰猝不及防直接跌倒在地,她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你,你敢打我?”
墨千千眉眼帶笑,那笑容比春日裏的桃花還要好看,可放在她身上卻像是長了刺,讓人不敢直視:“墨星辰,你沒資格提我母親,你最好記住現在的感覺,日後你再敢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我不介意替大伯父教訓你。”
她淡然地擦擦手,將帕子扔給白芷:“二妹沒事多看點書,別沒事就亂咬人,看著就讓人不喜。”
“墨千千,你別得意,你真以為丞哥哥會喜歡你,她不過是看重你手裏的毒宗鑰匙。”墨星辰麵露猙獰,眼睛裏像啐了毒,不管不顧的說出來,“你是墨家大小姐又如何,丞哥哥還不是喜歡我。”
以前她隻是想毀墨千千的清白,讓她無法與自己爭,可現在她恨不得掐死對方。
墨千千麵色如常不帶任何感情,可眸底卻隱藏著睥睨眾人的威嚴。
墨星辰沒來由的縮縮脖子:“你想幹什麽,這裏是碧落苑,你,你……”
“二妹,在帝都,有利用價值是好事,就怕你沒有。”墨千千轉頭帶著白芷離開,無視身後惡毒的眼神。
白芷見離開碧落苑很遠,才低聲問道:“大小姐,二小姐會不會察覺到什麽?”
對方如此肯定是小姐,肯定是聽到什麽風聲。
“知道又如何,她有證據嗎?”墨千千相信冷月的辦事能力,墨星辰即便尋求離丞的幫助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白芷不放心:“若大老爺相信二小姐的話,咱們前麵的事情豈不是白費。”
墨千千眸光微眯,腳下的步子放緩。
這次的事情,重點是父親續弦,剩下的不過是耗草打兔子,替續弦做掩護,現在事情的發展還算順利,後續就不一定。
“老夫人最近都見過誰。”
白芷想想道:“還是上次那三家,聽孟嬤嬤說,老夫人還未決定,說再看看。”
墨千千頓足,側目看向白芷:“我記得有翰林院雲家嫡女?”
“是。”白芷點頭。
墨千千勾唇,讓白芷過來俯身低語幾句,白芷眼前一亮,隨後轉身離開。
既然老夫人無法決定,她便替她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