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逸雲艱難的半睜著眼睛,視線被一片血汙覆蓋了,他斷斷續續的喘.息著,胸腔的起伏已經不太明顯了。
他心裏本是有些絕望的,隨行的侍衛早已經全部犧牲,他到這山洞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怕是不等被海盜們發現他就去了……
所以感受到有人靠近的時候,他以為你片刻短兵相接的海盜,他內心坦然,甚至有一種“找到就找到了吧”這樣的感覺,但是來人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禦疆王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弟弟的樣子,一個威武男子竟然紅了眼眶,他輕聲說:“皇兄來晚了!”
左逸雲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既然禦疆王能過來那自然代表初筠已經安全回去,並且治好皇嫂了。
他放下心來,頓時覺得身體疼痛萬分,緊繃的神經鬆開了,他眼前陣陣發黑。
像是回到了他剛醒來的時候,那時他從昏迷中醒來,已經不是在海上漂泊者了。
他看向周圍卻沒有初筠的身影,侍衛報告說是率先回去了,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不是不生氣的,可是轉念一想……自己當時被白麵書生狠狠一擊,身體已是受了重傷,那女人怕是不想他受舟車勞頓之苦吧。
可是,再怎麽說,也不能把自己丟下,他即刻下令啟程,有侍衛進來對他說:“王妃說,隻要等王爺到王府就可以站起來了。”
他那時站在地上感覺腿隱隱作痛,可是卻不明白初筠是什麽意思。
誰料,回程途中會遇到埋伏的海盜?
左逸雲用力眨著眼睛對禦疆王道:“怎麽……樣了?”
即使左逸雲沒有把話說全,禦疆王也聽懂了他的意思,心裏更加虧欠與他了,他說道:“皆平安!”
左逸雲安心的閉上眼睛,常舒了一口氣氣息微淺道:“甚好。皇兄……臣弟有些乏累,待我休息片刻……再與……”
禦疆王被他這樣虛弱的樣子嚇了一大跳,輕輕晃了他:“別,陪皇兄說說話,皇兄幾日不見思念的緊。”
左逸雲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可是卻沒有別的反應了,甚至連心跳都幾盡消失!
禦疆王將他抱起,衝外麵吼道:“回宮!”
回去的時候比來的時候用的時間延長了許多,隻因左逸雲身受重傷,禦疆王害怕顛簸道半路便會失去這個弟弟。
天邊晚霞豔麗,紅如血色,回到宮中之後,禦醫前來救治。
左逸雲性命無憂,可是他的腿卻……回天乏術。
他的雙腿本來就被白麵書生斷了經脈,初筠勉強為他接上了,可是未曾想到他又會第二次遇到那個人!
同樣的地方二次傷害,又加上左逸雲身中數刀從高處墜落,雙腿骨折多處……
禦醫要不了多時就為他下了診斷結果,醒過來的左逸雲聽到自己可能終生都沒有辦法行走時,他隻是微微笑了,仿佛一點都不在意一樣。
太後紅著眼眶說道:“活著就好。”
皇後也擦了擦眼淚道:“會治好的!”
左逸雲笑著點點頭,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隻有雲側妃哭得絕望,她感覺自己仿佛掉入了無底洞,滿胸腔回**著禦醫所說的噩耗。
皇帝站在一旁,目光溫柔看著他們,緩緩道:“逸兒,朕沒有看錯你,是左家有擔當的男兒!逸兒你盡管放寬心,朕這就昭告天下,遍尋名醫,定你讓你身體如初!”
左逸雲道:“多謝父皇體恤,隻是孩兒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一會。”
皇帝道:“好,你好好休息。大家都隨我離開。”
這時雲側妃突然哭出聲來道:“請皇帝恩準妾身再次陪伴王爺。”
皇帝有些不悅,可是左逸雲在他開口之前說道:“兒臣隻想一人待著。”
皇後心裏想著的是逸兒一向在外裝著一副堅強的樣子,怕是心裏已經難受極了,這應該是想自己一個人待著發泄,這樣想著便有些對雲側妃不滿,說道:“逸兒不願有人在,我們便離開吧……”
可是雲側妃哪裏能乖乖順從?左逸雲對她來說就像是自己的心髒最柔軟的那塊,在此之前她為了左逸雲與初筠爭吵了多少次?怎麽能甘心離開?
左逸雲環顧四周,臉色一變似是不相信一樣又看了一圈,這才確定。
雲側妃趕緊道:“王爺是在找什麽?妾身為你代勞。”
左逸雲笑了笑,眼眸裏都是冷色,他說道:“怎麽沒有看到本王王妃?本王醒來,怎麽本王的王妃竟然還有其他的事情不願意過來嗎?”
皇後擔憂道:“哪是那孩子不願意過來,乃是身不由己。”
左逸雲問道:“為何?”
皇後自己說著都有些不可置信,說道:“那日,傳來你被海盜擄走的消息,初筠竟是像與你有心靈感應一般,知道了你的位置!這才讓你皇兄有機會救回你。”
左逸雲滿頭霧水道:“心靈感應?皇兄能找到本王竟然是因為她的緣故?”
皇帝說:“真是神奇啊,若不是親眼看見朕也是不會信的。那時她竟以死明誌,若不是禦醫侍奉在跟前,你這次醒來怕就是見不到她了。”
左逸雲心神一動,那日生死之間他想得最後一人也是她,莫不是兩者有什麽關聯嗎?
皇後道:“是啊,那孩子怎麽這麽倔強啊,若不是幸好沒有撞到桌角,現在還不知是何結果呢。”
左逸雲神色有些緊張,問道:“她醒了嗎?”
皇後麵色凝重的搖搖頭,左逸雲臉色一變,對皇帝懇求道:“兒臣請父皇容許兒臣前去看她。”
可是卻被太後製止了,她說道:“逸兒,你這還有傷在身……筠兒她並無大礙隻是在休息,何不等休息片刻?”
左逸雲堅定道:“孫兒有話要對她說。”
雲側妃道:“王爺有何話可說,妾身願意代替王爺去對姐姐說。”
左逸雲卻執意要親自去,皇帝問了問禦醫他是否可以移動,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才鬆口。
左逸雲輕微移動便是鑽心的疼痛,他想自己還能感受到雙腿的痛,怎麽會不能走路呢?一定是禦醫誤診了。
他坐上轎子,被抬到了初筠床前。
初筠麵色蒼白,頭上包著厚厚的布條,已經被鮮血浸濕了,左逸雲心中一緊。
這女人不是丟下他跑了嗎?理應是健康活潑的樣子,在宮中又不是野外,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真是如皇後說的那般為了取信與父皇,而以死明誌?
她明明拋棄了自己趕回宮中,不去管自己不是就好了?為什麽還要為他做到這個地步?左逸雲麵色複雜看著這個如此虛弱的女人,曾經她是多麽討厭這女人在他麵前的樣子,可是現在卻無比懷念她的音容笑貌來。
你快點醒過來吧,我來找你算賬了。
之前他們遇到那麽多危險,這個女人也總是片刻就生龍活虎了,他希望這個時候還是這樣。
眾人看左逸雲傷心的樣子,都有眼色的離開了,唯一想要留下來的雲側妃也被皇後帶出去了。
雲側妃礙於皇後的命令不得不隨他們一起離開,可是心裏卻十分不甘。
為什麽他們隻是出去了一次,王爺便會對她有如此深情的表情?他們在外發生了什麽?是不是出於又趁機勾.引王爺了,可是她明明說等王爺回來她便離開的!
左逸雲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初筠的身上,連旁邊的人離開了都不知。
他不良與行,艱難的坐在初筠附近,忍著渾身痛楚,用手輕輕的摸著初筠的臉頰,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他有些拿不準自己心裏對於初筠的感覺,厭惡還是喜歡?
他好像把自己所有的信任都交給初筠了,就連重傷的自己被丟下他都沒有懷疑初筠……自己這是怎麽了,明明以前連她一個字都不信。
鼻子一酸,他強忍著說道:“本王命令你,不許死!”
說完,竟像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他抬起頭,想要將眼淚控回去。
就在這時手下的肌膚輕微的動了一下,他一低頭便撞進初筠清亮的眸子裏。
初筠似乎是有些覺得自己是在做夢,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臉,哭喪著臉哭出來:“不疼,不疼,是做夢哇嗚嗚。”
左逸雲真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拿開她的手,自己用力在她臉上掐了一下。
初筠因他的動作,一下子從**彈起來,一把抱住他,眼淚像是不要錢的流著:“你還活著啊!還活著哇嗚嗚嗚!”
左逸雲把他從身上扒下來,吼道:“你自己身上還有傷,別動!”
被左逸雲這樣一吼,初筠才想起左逸雲也是受了傷的人,看著他紅潤的臉龐,傻笑起來:“嘿嘿,太好了。”
左逸雲回他一個明媚的笑容,說道:“你這下子可以說,為何要丟下本王,一人回京了吧。”
初筠一聽他這樣一說,臉上的血色立馬褪盡了,垂下頭道:“對不起。”
左逸雲扯扯嘴角有點不想看到這樣的初筠,連忙說道:“哼,本王從幾百人的圍攻中死裏逃生,你看看本王的臉色,你在看你自己的,到底是誰更危險一點?”
初筠聽他這麽說,輕輕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麽一樣,起床為自己穿衣,左逸雲問:“你這是要做什麽?”
初筠道:“我這醒了便要去看看小殿下。”
左逸雲不悅:“你自己是個什麽樣子還要去關心別人?”
初筠解釋道:“怎麽能說是別人,那是你侄子,他現在情況很危險。”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雲側妃帶著衝天怒氣衝到初筠麵前,上去就給了她狠狠一個巴掌。
一下子把初筠打懵了,半天才緩過勁來,舔舔嘴裏的血腥文,感歎道,這女人下手可真是重,莫不是覺得自己不會回手?
她看左逸雲坐在原地沒有反應的樣子,心中一陣難過,問道:“你這是為何?手滑?”
雲側妃本來在就在外麵聽了半天牆角,沒想到初筠竟然會丟開關心她的王爺,去看什麽小殿下,一時衝動便闖了進來。
雲側妃怒道:“打的就是你!沒良心的女人!”
初筠一聲嗤笑:“我怎麽了?”
雲側妃更怒了,吼道:“你怎麽了?為什麽不是你,你這個命硬的害人精!王爺就被你克的這輩子都沒辦法行走了!”
五雷轟頂不過與此,初筠終於明白從剛才就開始有的有些不好的預感是什麽,怪不得左逸雲不曾站起來,她還以為……還以為……
她顫著聲音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