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緩了半響,才能說出話來,她剛才差點以為自己會被打死,啞著聲音說:“今日的事不要說出去。”
小琴哭著道:“青竹姐,你這便忍了嗎?”
青竹道:“不然呢?她是王爺的妃子,我們隻是丫鬟罷了。”幸好,她沒有堅持要得到初筠的信息,不然青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那麽長時間,她輕輕抽著氣,嘴角疼痛,滿臉火辣辣的。
眼淚留在臉上,沒有微涼的感覺,反而像是要著起火來。
小琴道:“青竹姐別哭,小心留疤!”
青竹點點頭,小琴用手帕沾了熱水給青竹擦拭,青竹痛的又忍不住哭起來,可是還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小琴看她委屈的樣子哄道:“青竹姐你放心,等王妃回來,她定會為你討個說法的。”
青竹搖搖頭,表情已是有些平靜,她道:“忘記我剛才說的話了嗎,剛才的事情誰都不要說。”
小琴道:“可是那是王妃啊。”
青竹歎了口氣,活像長大了不少,她道:“此事本就是我們理虧,王妃不得到王爺的容許便擅自離府本來就是不對的,若是讓王爺發現了又定會忍不住的訓斥。”
小琴嘟著嘴:“你看雲側妃那個樣子,她會不說嗎?隻怕是這個時候就已經到了王爺那裏告狀了!”
青竹歎了口氣,她何嚐沒有想到這些?
小琴又道:“再說了,就你這臉腫的這個樣子,還想瞞住王妃嗎?王妃那麽聰慧。”
青竹道:“能瞞一時是一時,我這要不了幾日就好了,大不了這幾日不出現在王妃麵前。”
小琴淚眼朦朧的為她上藥,心疼極了。
再說,這邊,初筠和慧嬤嬤,他們一路緊張,卻沒想到沒被人發現,便出了王府,初筠心情十分舒暢。
可是,她哪裏知,該發生的東西在她沒有發現的時候就發生了。
她們二人本來在賬房那裏打聽了那位丫鬟家裏的地址,可是還是找了許久,這可多要感謝初筠再次發作的迷路技能……
最後,她們還是找到了,那位丫鬟的家,竟然在她們路過多次的一座酒樓後麵。
再說那酒樓所屬的一條街,本是繁華至極,一路都是熱鬧的景色,於是她們來回走了多遍,都沒有發現指路人所說的地方,直到她們饒了路,才找到那位丫鬟所住的地方。
初筠在看到她家所住的地方,竟然有些不相信這裏便是繁華的京城,隻見房屋破舊,街道凹凸不平,時不時有人吵鬧的聲音。
慧嬤嬤護著初筠往前走,正好看到了出來打水的那位丫鬟。
她不是初筠當初看得那個樣子了,穿著樸素,眉間也沒有戾氣,平白帶著些安靜,看到她們也沒有初筠想象中的破口大罵,畢竟追根究底,她被趕出來也有她的一些因素。
那丫鬟不卑不亢,許是覺得自己已經不是王府的丫鬟了,於是對待初筠也沒有當初的那般厭惡,她道:“王妃駕到,請恕,民女有失遠迎。”
初筠道:“你不必如此,今日我並不是以王妃的身份來的。”
那姑娘道:“那王妃是?”
慧嬤嬤皺著眉頭道:“小蕊,你這……”
話未說完便被那姑娘打斷了,她有些不悅道:“那個名字是我在王府的賤名,我如今所喚的名字是劉幼微,希望王妃可以叫我這個名字。”
初筠道:“劉幼微,你好。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我是為了你的父親。”
劉幼微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誤以為初筠是為那件事情找來,還想以自己的父親威脅她!
初筠看她的臉色便知道她想岔了,卻沒有急著解釋,慧嬤嬤道:“遠道而來,竟是連房門都不願意讓我們進去麽?”
劉幼微冷了臉色,轉身回屋道:“王妃到來,真是令民女家裏蓬蓽生輝,哪裏有不請進來的意思,隻是怕屋內簡陋,怕衝撞了王妃的金貴身子。”
初筠示意無礙,三個人便進了房間。
屋內卻是簡陋,不過竟然還有一個院子,院子裏曬著一些衣物,都是有些舊的,倒是沒有破掉,還有著幾大盆衣物正在泡著,初筠心道,雖然窮苦衣裳倒是不缺的。
劉幼微見初筠一直盯著那些衣服,便道:“這些是我今日的工作,王妃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還請快點離開,今日沒有洗完,我是要被扣工錢的。
初筠莫名有些不舒坦,也許是因為劉幼微的態度也許是因為她現在不算好的狀況。但是,她現在的狀況,並不是完全是她害得,人不害我我不害人,況且,懲罰她的也不是初筠,初筠明白自己隻是被遷怒了,因為這個姑娘不敢和雲側妃頂撞。
還未到屋內,便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傳出來,慧嬤嬤忍不住捂了一下鼻子。
可是她這個動作卻被劉幼微看見了,她說道:“若是不能忍受,我們便不進去了。”
慧嬤嬤還沒有說話,便見著裏麵出來一個人,身上也是帶著那股味道,那是以為看起來年齡不小的婦女,她問道:“幼微,這是何人?”
劉幼微道:“這是王妃和慧嬤嬤。”
那位夫人的表情就沒有劉幼微那樣無所謂了,她輕輕地打了一下劉幼微,麵色是那種小市民看到大人物的惶恐,她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沒有規矩,貴人來了,還不請他們坐下?”
劉幼微臉色有些不好,對著初筠和慧嬤嬤道:“請進。”
裏麵的味道,比外麵的更重,慧嬤嬤差點吐出來,倒是初筠還是麵色平靜。
她環顧一周,心裏隻有一個詞,家徒四壁,空****的屋子裏,隻有一個桌子幾個板凳,還有兩塊用簾子遮起來的地方,不知是用作什麽的。
她們坐在了屋內完好的板凳上麵,初筠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示意慧嬤嬤把帶的東西拿出來。
慧嬤嬤把包裹放到桌子上道:“這是王妃給你買的補品,可以給你奶奶補補身子,你和你母親也是可以服用的。”
這時劉幼微愣住了,王府裏的東西怎麽可能會是普通的東西,這初筠果然還是有求而來。果然,還是為了那日的事情,就說王府裏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是等閑之輩?
劉幼微沒有接,反而小心翼翼試探道:“王妃便是為了送些補品麽,何必親自前來,派人不就好了?”她是不相信王妃所說是來看他爹,或者是剛才所說,來送補品的,定然有其他目的。
初筠搖搖頭:“補品隻是此要,我說了,我此次前來是為了你的父親。”
劉幼微臉色更冷道:“王妃有什麽事情直說便是,有事情秋後算賬的事情衝著我來便好,為什麽要扯上我的家人?”
初筠又是搖搖頭道:“你冷靜一點,我不是為那是情前來,也不是為了和你算賬,我真的是為了找你的父親,想讓他為我做一件東西。”
劉幼微還是不太信:“做什麽?我父親隻是一個鐵匠,何德何能如得了王妃法眼?”
初筠道:“隻是一件物品,而且還要請你的父親保密,當然,銀兩是隨你開的。”
她最後這句話讓劉幼微心裏一顫,真的太需要銀子了,她道:“你不怕我獅子大張口?”
初筠說:“你會嗎?隻要你父親能夠做出來,銀子是肯定不會少的。”
劉幼微思索片刻,看著初筠點點頭,道:“等我父親回來,你們再繼續商量,我這要是給你承諾了,我父親要是做不出來來怎麽辦?還是與我父親談談吧。”
初筠心裏一鬆道:“你父親現在在?”
劉幼微道:“看這時辰應該是快了。”
初筠也看了看外麵的日頭,她們出來時辰不短了,隻是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管他呢,反正百裏奚都說她可以下床走動了。
那位夫人一直在一旁看著,這時道:“幼微,不給客人上茶嗎?”
劉幼微應道:“瞧我這個腦子,這就去。”
她前腳剛做,後腳用一個簾子遮著的地方便傳來一聲蒼老的咳嗽聲,把慧嬤嬤嚇了一跳,誰能想到那裏還有人?
初筠沒有遲疑就想過去,那位夫人又想拉她又怕碰髒了她的衣服,道:“王妃,可別,那是幼微奶奶,患了病的,可別汙了你的眼。”
初筠道:“無礙。”
慧嬤嬤知道攔不住初筠,便隨她一起過去了,就見那老人躺在一床破舊的棉花上,小小的一片地方,空氣凝固,渾濁嗆人,她們進來時候聞到的味道應該就是從這裏傳來的。
那老人麵色枯槁,頭發雪白,睜開的眼睛裏瞳孔渾濁,嘴巴裏散發著臭味,慧嬤嬤忍不住拉了一下初筠,誰知道初筠竟然一把抓住那蒼老扭曲的手。
慧嬤嬤心髒狠狠的一跳,卻見初筠一點都不在意,認真的為她把起脈來。
脈象雜亂,初筠還想再仔細聽聽便被那老人一下抓住了手腕,力氣不小,初筠沒有想著去掙脫,反而道:“你感覺如何?”
那老人家開口了,聲音猶如破風箱,她道:“誰讓你來的?”
慧嬤嬤心裏不高興,你們竟然敢對王妃如此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