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站定,久久沒有說話,初筠不敢隨意開口,她知道皇上是壓製著怒意出來的。

皇上轉過身看著初筠緩聲道:“你與安逸王沒有關係?”

初筠點點頭道:“民女隻是他府中的一名微不足道的大夫罷了。”

隻是這一句話不知道怎麽惹到了皇上,皇上伸出手捏住了初筠的脖子,初筠有些喘不過氣來,皇上冷哼一聲道:“好一句沒有關係,朕不管你們過去是是關係,你隻能是朕的。朕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初筠艱難的開口道:“皇上聖明,民女真的和王爺沒有什麽關係。”東西?皇上是真的把她當一個東西的,隻是為一個東西何至於如此生氣?

“沒有那就更好的!”皇上緊緊捏著她的脖子,突然就把自己的唇印在了初筠的唇上,初筠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腦海裏突然就想到了過去作為安逸王妃第一次見到皇上的樣子。

感受到初筠的抵抗,皇上一把甩開她,怒道:“滾!”

初筠呆呆的回了太後的寢宮,左逸雲本是焦急萬分看到他剛要展現笑容便一下看見了初筠脖子上的青紫痕跡,初筠一把捂住在他還沒有開口的時候說道:“我沒事,你看看太後身體怎麽樣了。”

左逸雲顯然是不信的可是在太後額寢宮裏,他也不好再繼續問下去,畢竟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有些話是不能說的,既然不能得到真實的信息他還為什麽要問呢?

左逸雲沒有再看一眼初筠,站在太後跟前,太後已經半躺在**輕聲歎口氣道:“是哀家做的不好。”

左逸雲搖搖頭道:“怎麽會呢,孫兒知道皇祖母是想幫孫兒的,這件事皇祖母不要再管了,孫兒自己能做好。”

初筠皺著眉頭聽左逸雲這樣說,心裏也是一驚,他是王爺那位是皇上是掌管天下生死的人,他能怎麽做?再加上那位是他的父親,他又能怎麽做呢?

太後摸索著抓到左逸雲的手,安撫的拍了拍輕聲道:“你啊,和先皇一樣固執。”

初筠把手放在了左逸雲的肩膀上無聲的安慰著她,左逸雲把手蓋到初筠的手上轉臉對她笑了一下。

初筠看他的笑容隻覺心酸,因為自己,他與兄弟反目,現在又是和父親起爭執……初筠暗自下來一個決定。

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不想見皇上,隻是若要出宮還是不得不去的額,隻因皇上之前說沒有他的命令不容許初筠出宮,初筠這便是去找他得到出宮的容許的。

皇上經曆剛才的事情也是不願意見初筠,隻是要人轟她走。

“皇上,她說要回府取針包為太後治病。”

皇上皺著眉頭道:“宮中沒有針包?”

“初大夫說,她的針包是恩師賜予的和宮中的針包不同。”

“準了。”

皇上雖是準了,但是……初筠看著守在她周圍的侍衛,抿了抿嘴唇,皇上這一招她倒是沒想過的。她回去確實不是為了去針包,那針包既是恩師賜予的,她自是時時刻刻帶在身上的,她想要回王府是因為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初筠先是回到了王府她暫時住著的房間裏做出取東西的樣子,讓後又轉身去了花園。

侍衛對她說:“初大夫還是盡快回去的好。”

初筠笑道:“我隻是為了看看我養的寵物罷了。”

侍衛跟在她的後麵,她卻停下來說:“你們不要跟來,他認生,你們就在這裏等著,一會就好。”

侍衛道:“好,還請初大夫速去速回不要讓屬下為難。”

初筠點了點頭,走進花園先是抱起了小白,然後對那頭毛驢說道:“小黑,我有話對你說。”

毛驢叫了兩聲就像是在回答她的話一樣,初筠搖搖頭道:“這裏不會有人來的。”

毛驢沒有再叫,反而抖了兩下,初筠眼前閃過一陣白光,麵前的毛驢不見了,反而出現了一個麵容俊美的身著玄衣的男子。

那男子開口道:“不要叫我小黑,蠢死了,吾命修竹。”

初筠道:“修竹……”

修竹看初筠這個樣子還有什麽想不到的,他說:“你要我變為人身做什麽?有話快說,你知不知道維持人身很累的。”

修竹是成精數年的妖精,他是有化作人身的能力的,初筠當初便想讓他陪伴,誰知道他懶得變化為人。

初筠輕聲道:“我想好了,我要服下那顆藥。”

修竹嘟著嘴巴道:“你真的要吃?”

初筠點點頭,修竹不開心的嘀咕道:“師傅說你不吃的話就可以給我的。”

初筠笑道:“你要吃這個幹什麽?與你又沒有什麽用處。”

修竹道:“仙丹哎,放著看也是極好的。”

初筠笑著用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修竹先是捂著額頭有些不高興,抬頭看向初筠的時候眼睛裏突然就放出光芒來了,向著初筠身後就竄了過去。

初筠哭笑不得的看他掛在完勇儀的胳膊上,連聲喊道:“吃的還有嗎?好吃好吃!好吃的!”說著就在完勇儀身上亂翻,終於翻出了一個油紙包,他拆開嗅了兩下就笑著往嘴裏扔。

完勇儀被他的一連串動作弄得目瞪口呆,半響才道:“這是給驢吃的。”

修竹點頭道:“我知道啊,給我吃的!”

完勇儀哭笑不得看向初筠,初筠回他一個哭笑不得的笑容,然後道:“你是不是經常過來喂他?”

完勇儀道:“小黑喜歡這個吃的,每日過來都會在我身上亂嗅,”說著向初筠身後看了一下道:“小黑呢?”

小白在初筠的懷裏,要知道小黑小白是分不開的,沒道理小黑不在啊,初筠笑道:“他太貪吃了,一會就會回來的。”

完勇儀點點頭又看向修竹道:“這位是?”

修竹扁著嘴幽幽道:“你還騎過人家呢,你現在就忘了?”

完勇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初筠剛想說話,外麵的侍衛就連催促她了,初筠道:“我有事現在便要入宮了,再會。”

完勇儀擺擺手,初筠又對梓辛道:“你還沒把……給我。”

修竹道:“在你口袋裏。”初筠摸著口袋果然有,笑了一下道:“我走了。”

修竹扁扁嘴沒有說話,可是在初筠腦海裏卻有他的聲音,他道:“你別急啊,再想想,想好了再吃。”

初筠笑道:“嗯!”

初筠坐在馬車裏,手心裏是一顆發出瑩白之光的仙丹,這顆仙丹可以推遲她大限的日期,她希望可以在治好太後之後……凡人是受不了仙丹的靈力的,隻不過……隻是幾日而已,初筠這樣想,即使是魂飛魄散,也夠了。

初筠一把將它塞到嘴裏咽下去,她怕自己再繼續遲疑就會不敢吃下去,師父答應她,等她大限來臨之後便會送她回二十一世紀……

二十一世紀啊,她日思夜想的二十一世紀啊,所以修竹才會再三問她吧。

咽下不過一會,她的身體便開始的劇烈的疼痛,一開始的時候她還能忍受,過了不一會她就隻能咬著嘴唇強忍著不喊出來了。

不一會她就鬆開了牙關,轉而將寬袖卷成團塞到嘴裏咬住,她怕繼續下去她會忍不住咬了舌頭,嘴裏已經有微微的血腥味了,要知道初筠痛感是很輕的,可是即便如此都疼成了這個樣子。

要讓人形容有多疼的話,就是將全身的骨頭根根敲碎這個樣子吧。

初筠疼的隻想昏過去,可是卻怎麽都昏不過去,記得師父曾經說過,若是昏過去這藥效可就沒那麽好了,初筠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吞,生生忍著。

回宮的一路侍衛愣是沒有發現初筠的異常,初筠疼的渾身汗水,臉上汗水和淚水混成一團,可是卻死死沒有發出聲音。

還是到了皇宮,侍衛在外麵喚:“初大夫,皇宮到了。”

“初大夫?”

“初大夫?”

侍衛心裏一緊掀開簾子便見著初筠現在的樣子,著實被嚇了一跳。

“快去稟告皇上!”

有人迅速離開了,初筠這才睜開眼,虛弱的問道:“到了?”

侍衛流著冷汗道:“初大夫你這是怎麽了?”男女有防,侍衛雖是擔心可是卻不能去觸碰初筠。

初筠掙紮著坐起來道:“沒事,隻是有些不舒服罷了。”她將嘴裏的袖子拿出來,竟是有了一圈血跡。

初筠掙紮著下車,這時幸好有宮女路過,那侍衛道:“快來攙扶著。”

宮女嚇了一跳還是乖乖的攙扶著初筠,初筠道:“謝謝了,請帶我去太後的寢宮。”

宮女看了一眼侍衛她不認識初筠,這位是禦前帶刀侍衛定然是可信的,見侍衛點了頭,宮女才攙扶著初筠往前走。

左逸雲一直待在太後的寢宮裏沒有離開,就在初筠走後不久,他新弟弟也到了,左逸雲心煩的很不想與他說話,可是他卻把太後哄得很開心。

所以左逸雲隻是坐在一邊聽他們說話,當他一眼看到臉色蒼白幾乎全身都掛在宮女身上的初筠,整個人都懵了,衝過去抱著初筠輕聲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初筠虛弱回道:“無事,過一會就好了。”

左逸雲看她說句話都有氣無力的,哪能信她的話?吼道:“愣著做什麽,去禦醫院拉一位禦醫過來!”

初筠的眼神有些飄了,她實在是疼的忍不住,可是左逸雲抱著她,她沒有力氣抬起胳膊來了,左逸雲見她疼的都發起抖來,輕聲道:“咬我的肩膀,快,你舌頭不想要了嗎?”

初筠的嘴裏一股血味,聽左逸雲的話,她才反應過來,許是不小心咬到舌頭了。她有些清醒了,哪裏敢咬左逸雲的肩膀?她嘴裏沒輕沒重的,若是把肉咬下來怎麽辦?在這裏又不能接回去,初筠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隻能強迫自己想些有的沒的。

左逸雲急道:“咬我啊,咬我啊。”

君何憂在他著急的時候已是將一卷布塞到了初筠的嘴裏,同時道:“她哪裏舍得咬你。”

左逸雲眼眶通紅,將初筠放到榻上,可是卻隻能看著她疼而自己無能為力。

左逸雲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出去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麽回來就成這個樣子了?是不是父皇對你做什麽了?”

初筠搖搖頭,說話的力氣都要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