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代長大生活過幾十年的初筠,心裏一直是人人平等的,就算是來到了這裏幾年也沒有改變她心中的想法。

“怎麽會有人會願意為別人去死?”

初筠知道有的父母願意為孩子去死,有的英雄願意救人而死,可是……怎麽會有人接受自己生來就是為了別人去死?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讓初筠覺得自己現在是在一個陌生的時代,陌生的人陌生的思想。

左逸雲笑著道:“這樣你的安全就可以保證了,本王也可以放心了。”

初筠不可置信道:“怎麽能為了我一個人就讓別人死去?”

太後笑道:“你莫不是小看了暗夜的能力了,放心,不到最後時候他們不會那樣容易死去的。”

初筠不知道該怎樣和太後說,她覺得自己沒有那麽重要,可以讓那麽多人來保護自己,再說她也沒有領導能力怎麽會就這樣結果一個那麽大幫派的權利?而且,她也活不了多久了,給她不是浪費嗎?

可是初筠不能和他們說,自己快死了,這個牌子給她是沒有用的。於是她輕聲道:“可是,皇祖母,這個牌子不是應該給王爺嗎,他比我更需要這個牌子。”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本王有自保能力,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口氣帶著濃濃的怒意,初筠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惹到左逸雲了。

太後笑道:“逸兒用不著,你這孩子還推辭什麽呢,這個暗夜令都已經認主了。”

初筠問道:“不能改了嗎?”

太後笑著點點頭,輕聲道:“逸兒你退下,我要和初筠單獨相處。”

左逸雲點點頭,對初筠安慰的笑了一下,初筠的心瞬間定下來了,她也回了一個笑容,然後做到了太後身邊。

太後握著初筠的手,臉上沒有了剛才的笑容,顯得十分凝重,初筠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許是感覺到了初筠的緊張,太後拍拍她的手,緩聲道:“哀家的身體哀家知道,初筠啊,你不要再為哀家治病了。”

初筠驚訝道:“皇祖母,你這是為何?你不想要再看看王爺,再看看安康了嗎?你舍得離開他們嗎?”

太後輕輕笑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轉瞬即逝,可是初筠清楚的看見了太後眼中的不舍,竟然不舍為什麽還要和初筠說這樣的話?

太後道:“哀家已經活得太久了,比大多數人都久,想看的不想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哀家啊,是時候下去看看先皇了。”

初筠輕聲喚道:“皇祖母……”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好孩子,不要為哀家難過,對於即將到來的死亡哀家心裏一點都不難過,在這個世上,哀家已經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了,就算是那個不孝子,哀家現在也不恨他了。”

“不孝子?”

太後道:“哀家當初就感覺到先皇的死有蹊蹺,差遣了暗夜去查,才知道先皇是怎麽早早就死去的,可是啊……國不能一日無君,那個不孝子還是哀家懷胎十月生出來的,早知道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哀家說什麽那時候也把他給掐死,”太後搖搖頭輕聲道:“哀家現在和你說這個就是想要你注意一點。”

初筠點點頭道:“皇祖母想讓初筠做些什麽?”

太後緩緩道:“哀家是看他又存了以前的心思了,當初是噬父現在是食子啊,隻是現在逸兒和戰兒都沒有發覺,新找回來的憂兒……唉。”太後歎口氣,無奈的搖頭,若是皇上把憂兒早找回來幾年,她也會叫憂兒一些宮中生存的技巧,哪至於現在那孩子什麽都不懂。

初筠不知道太後竟然是那樣子以為君何憂的,她隻以為是太後舍不得這群孫子罷了。

太後不等初筠回複什麽又道:“你一定要護他們周全啊,哀家就是擔心皇上被權利迷住了雙眼把他們都給害了啊。”

初筠睜大眼睛道:“皇上怎麽會這樣做?”

太後道:“現在已是有了苗頭,你是沒有看出來嗎?戰兒是一直在戰場上廝殺,而逸兒學習朝政,本是合作之勢,可是皇上削了戰兒的兵權,卻將兵權都給了逸兒,這使戰兒感覺到不平衡。逸兒拿到了兵權,第一件事情做得自然是掌控住手中的士兵,沒有什麽比在戰爭中訓練更加快捷的方法了,但是有戰爭就一定會有死亡。戰兒的士兵都是他看著成長的,就這樣在逸兒的手中死去,他怎麽能不對逸兒心裏有埋怨?再加上當初他一直以為是逸兒將你逼死的,到現在他們兩兄弟的感情已經快消失殆盡了。”

初筠吃驚於太後常駐後宮之中,卻能知道這麽多的事情,虧她日日在外麵卻還是如同蒙在鼓裏一般。

初筠輕聲道:“皇上竟是真的這樣做了嗎?”

太後點點頭道:“若是以後皇上想對逸兒和戰兒下死手了,哀家準你用暗夜的力量殺死他。”

初筠震驚道:“怎麽能?”

太後道:“若是以前哀家不會讓你這樣做,隻是近些年皇上有些瘋魔了,竟然十分聽那國師的話。更讓哀家無法相信的是,如此多疑的皇上竟然對國師的話深信不疑。不用暗夜調查,哀家就知道那國師不是皇上的人,隻是皇上啊,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話,哀家也不願意和他說,國師既然是戰兒的人怕是不會做有害於你的事情的。”

初筠搖搖頭道:“禦疆王並不知道我就是原來的初筠。”

太後愣了一下道:“他沒有看出來?”

初筠道:“是。”

太後臉上有些凝重,輕聲道:“戰兒有勇有謀,可是那卻是在戰場上,隻是在朝堂之中在日常之中他是懶得動腦子的,不然也不會被皇上挑撥道這種程度。”

初筠沒有說話,太後又道:“不管怎麽樣,哀家都希望他們都能活著。”

初筠輕聲道:“初筠沒有那麽大的能力,也沒有那麽聰慧,怕是保不住他們。”

太後笑道:“你這孩子,謙虛個什麽勁?哀家給你暗夜令就是給你保護他們的權利。”

初筠仗著太後看不見,臉上有著無奈又苦澀的表情,她何不想保護左逸雲不受傷害?可是……自己的大限不知是麽時候就來了,怎麽能護得他們此生周全?

初筠不說話,太後臉上突然有些慌亂,她道:“初筠,你不要有太多的額壓力,你要知道那暗夜令會幫你許多的。初筠,你答應哀家好嗎?”

初筠點點頭道:“嗯。”

太後笑出了淚花,初筠心酸的替她擦掉,然後又道:“皇祖母,你放心,初筠活著一天就會護他們周全一天!我發誓!”

太後這才滿足,然後又道:“哀家真是老糊塗了啊。醉芙。”

一個身著黑衣的女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初筠眼前,著實把初筠嚇了一跳,她緩緩下拜道:“參加主人,參加暗夜主。”

太後道:“醉芙你過來。”

“是。”

太後給初筠介紹道:“哀家沒有一個女兒,她就是我當女兒養大的孩子,她現在身負保護暗夜主的責任,從今天起,她就會一直待在你身邊了。”

醉芙跪下道:“主人。”

太後咬牙道:“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的主人了,她的生命便是你的生命,你要用命去護她。”

醉芙道:“是!”

太後笑道:“好孩子,等哀家去了你你就帶她去暗夜總部,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哀家就不再多說了。”

醉芙道:“是。”

太後聲音有些微弱了,她道:“你們都下去吧,哀家乏了想睡一會。”

初筠輕聲道:“皇祖母,好好休息。”

醉芙沒有一句話,可是初筠看到了她裝作清淡的眸子裏麵的痛苦。

太後這一睡便沒有醒來,後來,哀樂便響遍了天下,舉國哀悼,白綾滿地。

皇上要守孝三年,自是沒有辦法再下令娶初筠了,他要是這樣做了,脊梁骨都會被戳爛的。

初筠和左逸雲心裏都放下了一塊大石頭,隻是他們都放心的太早了,萬萬沒有想到皇上會在太後喪期給左逸雲許了一門親事,還是以太後的名義。

“太後臨終懿旨,念安逸王孝心,常伴哀家左右,哀家不忍看安逸王孤身一人,特賜喬家喬念藍為其正妃,擇日進門。”

孝期娶親乃是大不敬,但是若是死去的人的願望便是極好的事情了,而且還要盡快,最好在頭七之前!

七日內,自己就要娶親了,左逸雲的腦袋一片混亂,他萬萬沒有想到皇上會這樣做。

他在太後臨終前都一直守在太後身邊,太後有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他最清楚!

隻是……皇上已經下了命令昭告天下了,若是左逸雲不做,他便是抗旨,便是不孝!左逸雲騎虎難下!

左逸雲吼道:“父皇怎麽會下這樣的旨意,皇祖母分明沒有說過這樣的話!”皇祖母臨終之前都在想辦法撮合兩人,怎麽會有這樣的遺言?

左逸雲在聽到旨意的那一瞬間便跳起來了,要去皇宮求見皇上。

百裏奚好歹給他拉住了,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

左逸雲怒道:“父皇這是什麽意思?!他就是想拆散我和初筠!”

百裏奚皺著眉頭道:“你冷靜一些。”

左逸雲吼道:“本王冷靜不了!”

百裏奚上去給了他一個巴掌道:“現在冷靜了嗎,你不冷靜又能如何?去皇宮找他討個說法嗎,隻要你說話稍微不妥當,他就能理直氣足的治你的罪!你覺得你現在在皇上麵前可以冷靜我就支持你去!”

左逸雲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輕聲道:“我冷靜不下來。”

百裏奚攤手道:“這不就得了,還是想想還有什麽辦法吧。”

百裏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聲道:“初筠現在可是已經知道了?”

左逸雲搖了搖頭,坐在了椅子上,輕聲道:“她已是隨醉芙去了暗夜總部,路上應該是得不到這個消息……”

百裏奚皺著眉頭道:“喬念藍是喬家的嫡女,她的兄長是禦疆王手下的一員大將,若是你能與她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