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左路軍勉強打勝之後,臣非常興奮。全殲清兵一萬三千人,這是臣平生打得最為得意的一仗,但見皇上並未因此而高興,臣心裏對皇上是有怨言的。後來才知,臣真是坐井觀天,與禁軍和山地軍比,傷亡數字竟是數百倍的差距!至此,臣才知道錯的有多離譜。”李定國躬身答道。

“寧宇,你能見到這些也算不錯。不過,見得還是淺了啊。”朱由榔聽了李定國一番話,知道他是真的反省了,也就有心提點他一番。

“寧宇,自從手榴彈和地雷問世,傳統的戰法其實就已經不能適應現代戰爭的發展了。鬥兵、鬥將,這些戰法起決定作用的是個人武勇,而手榴彈和地雷的出現,使個人武勇起的作用越來越小了,更多需要的是團隊精神。如果見不到這一點,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將帥。清兵已經在研究如何破解這兩樣利器了,江西戰場上就已經有了改變。他們現在主要的改變是,以散點隊形棄馬步戰,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限製手榴彈和地雷的威力。你往後看吧,以後清兵還會有更多針對之戰法出現。”朱由榔道。

“朕之所以在你取勝之後並不是十分興奮,主要是沒想到你會因為意氣之爭,而放棄清兵最怕的這兩樣利器。為帥者,當善於各種有利因素,而不是將有利因素拋棄;為帥者當有寬闊的胸懷,哪能被言語一激就秀兵出貴州,直至婁山關。這個戰略目標達成以後,不宜著急北進,應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李定國道。

朱由榔聞言點了點頭,他整體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對於貴州的判斷也非常精準,隻是有一點不同:艾能奇是否固守雲南。

可以看出李定國不肯冒險,他的意思非常明白,是將貴州當成延緩敵兵前進的戰略縱深,可以給大後方提供屏障和反應時間。

而朱由榔的想法則恰恰相反,他希望艾能奇進入貴州,將貴州經營成銅牆鐵壁的戰場,清兵若是進犯,那麽貴州的山山水水,就可以將他們全部埋藏。

貴州“八山一水一分田”,山連著山,山套著山,數百裏方圓往往隻有一條山道可以行軍,正適合打伏擊。

“寧宇,你的想法大部分跟朕不謀而合。首先,你的判斷是準確的,朕剛剛得到情報,清兵已經退出貴州,退往成都。其次,關於收複兩湖、貴州之後的總體戰略,也跟朕不謀而合。朕的意思也是不要快速進軍,一來需要休養生息,積蓄力量,二來物質力量不足,別說別的,就是各地官吏,朕如今也很少有拿出手來的人才。三來朕的新政要順利推進,也不能太快,太快了怕是效果不佳。所以,要進入戰略相持階段,待各方麵準備充分了,再進行北伐方為穩妥。”

“不同的一點是對艾能奇的使用。朕意劉文秀和艾能奇同時進入貴州,貴州山多人稀,正是天然的好戰場,經營好了,此處將是清兵的墳墓,來多少消滅多少。”

李定國聽完,仔細一琢磨,也是服了,暗道:“皇上真是高明啊,貴州多山,正是手榴彈和地雷的用武之地,當真是一個絕佳的大戰場。這是充分揚已之長啊。”

“陛下,臣拜服!一定按聖意辦理。”李定國道。

“寧宇,你打算何時起兵?還有什麽困難和要求?”朱由榔問道。

“回陛下,臣打算在桂林休整一個月。”

“哦,為什麽休整這麽長時間?”

“陛下,臣看了禁軍和山地軍,才知臣的軍隊人數雖多,卻是烏合之眾,臣打算效法禁軍,走精兵路線。第一步,是淘汰老弱病殘。陛下,有些人出來當兵,其實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如今年紀大了,因為無家可回,無處可去,隻好把軍隊當家。這些人,臣打算讓他們就地退役,按陛下的成法,願意回家的,發給路費,不願意回家的,看官府能否給他們安置安置,別讓他們餓死也就行了。第二步,加強思想政治教育和軍事訓練。臣打算請禁軍李指揮使和山地軍李將軍好好給東路軍上上課,講講軍人為何打仗的問題,隻有解決了這個問題,軍隊的戰鬥力才會成倍增加。同時,臣請皇上恩準,從禁軍選些人給劉文秀和艾能奇軍當當先生。他們沒有見過禁軍和山地軍的戰鬥力,跟臣一樣,屬於井裏的青蛙。”

“哈哈哈……,寧宇,看來你是真開竅了。可以,你的這些想法,朕讚成,準了。”朱由榔聽了李定國的話,感覺人是選對了,籠罩在心頭的一絲烏雲一下子散去了。

曆史真是不蒙人啊。

醫國高手

醫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