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際泰和何騰蛟奉旨前往全州,與安南伯楊昌江一起,去料理楊國棟的後事。

英雄人人敬仰,就算敵人也不例外。清兵不但沒有毀壞楊國棟的屍骨,而且還立了墳。所以,陳際泰和何騰蛟的差事辦得非常順利,重新在全州之南選了風水寶地安葬,重新鑄墳。

三順王的鐵鑄像也造好了,就跪在墳前。孔有德、尚可喜非常幸運,在生前看到了自己跪拜的鐵像。

跟他們同時被處死的,還有孔廷訓和尚之信。

行刑這天,全州南門外人山人海,百姓們接肩摩踵,紛紛爭睹這一千古未聞之奇事。

何騰蛟致祭詞,並宣讀了皇上親筆所書的一首悼詩:“欲悲聞鬼叫,我哭豺狼笑撒淚祭雄傑,揚眉劍出鞘!”

這首詩與楊國棟的絕命詩一同刻碑,永誌紀念。

“將軍百戰血染沙,妖氛未除恨無涯。此身歸去終不悔,大明開遍幸福花!”這首絕命詩是何等的豪邁,表現了楊國棟視死如歸、無怨無悔的英雄氣概,同時還有對大明百姓都過上幸福生活的美好憧憬。

而皇上的悼詩充滿了惋惜、悲憤和激勵,號召天下臣民學習英雄,繼續英雄未竟事業。

楊國棟安葬儀式結束了,這兩首詩卻是迅速流傳開來,不但在南明的地盤掀起了學習英雄的熱潮,就是在清占區,也鼓勵了被壓迫的人民,讓人民看到了希望。

同時,那些叛國者卻是惶惶不可終日,其中,鎮守漢中的平西王吳三桂最為害怕。

他不能不怕,聽說三順王跪像之側,還給他留了位置。

……

“啟奏陛下,安南伯楊昌江宮外求見。”這日,朱由榔正在與隨行大臣們議事,李洪稟報。

“宣。”朱由榔命道。

“遵旨。”李洪答應一聲出去了。

不一會兒,朱由榔就見李洪帶進一個少年來。

說是少年,看身量卻有一米八以上,長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圓,隻是雙目紅腫如桃,臉上稚氣未脫,行動間毛手毛腳,一看就是懞懂少年。

楊昌江行禮畢,叩謝皇恩,這些都是題中應有之義。

朱由榔命他平身,楊昌江卻是不起:“皇上,臣奉母嚴命,請求皇上恩準,讓臣帶孝出征。”

“楊愛卿,這可不行。為人子者當守孝三年。朕先前有旨,孝滿之後,準你隨忠勇伯習學。”朱由榔一聽這話,連忙擺手否決。

“皇上,臣母說,忠孝不能雙全,當先盡忠再行孝。臣母還說,承繼先父遺誌,就是盡了大孝。臣父死於清兵之手,臣願意上陣殺敵,為父報仇。守孝之事,由臣弟昌河承擔,他說要在臣父墓前結廬讀書,三年後再入國子監讀書。皇上啊,臣心裏的仇恨跟著了火一樣,皇上若不準臣之所請,臣情願跪死於此。”楊昌江說到這裏,連連磕頭,碰地有聲,顯見其誌甚堅。

“陛下,安南伯母子深明大義,臣非常敬重。臣請陛下答應安南伯的請求,全了他們母子忠義之舉。”呂大器被楊昌江的話所感動,連忙出班替他求情。

“陛下,臣附議。”陳子壯、黃宗羲、陳際泰也都站出來求情。

“好吧,昌江,朕準了。你回府去安頓好家事,就跟在忠勇伯身旁習學吧。”事已至此,朱由榔也隻得答應。

“皇上,臣知皇上讓臣去忠勇伯身邊習學是一番愛護之心,擔心臣年紀小,上戰場怕有個閃失。但臣不願幹舞文弄墨之事,那是秀才們幹的,臣請求皇上讓臣帶兵打仗。皇上,臣打小隨父練武,習學兵法,一身的本事,您不用擔心臣的安全,若是不信,臣願意跟侍衛大哥們比試比試,讓皇上看看,臣是不是吹牛。”楊昌江生怕皇上不答應,自吹自擂開了。

朱由榔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半大小子,吹自已“一身本事”,還要跟侍衛們比試,雖帶著莽撞,但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卻是讓人看了喜歡。

他把楊昌江留在後方,確實有保全之意,然而見到楊昌江本人,發現確實是個將才,讓他去幹軍情,確實有些不妥。因為他看出來了,楊昌江不是那個材料,再加上楊昌江本人力請,朱由榔改變了主意。

“虎父無犬子,朕信矣。好吧,既然你有誌從軍,承繼父誌,成人之美,朕何樂而不為?這樣吧,朕委你哨總之職,暫在焦璉手下當差。”

“謝皇上隆恩,臣這就去焦叔叔那裏去報到!”李昌江心願得償,不由大喜,磕了三個響頭,退了出去。

“真是一塊璞玉渾金,稍微打磨,必會光彩照人啊。”呂大器讚了一句,眾人皆點頭稱是。

朱由榔也點了點頭,雖沒有明言,眼中的欣賞之意卻是表露無遺。

少年伯爺,又得了皇上青眼,李昌江日後前途無量。眾臣各自讚歎不止,更有有心者,在暗自盤算是不是求求皇上,將自家女兒嫁給他。

朱由榔也存了給人做媒的心思,等公事忙完回到臨時寢宮,他問戴憶蘭:“阿蘭啊,阿花還沒有婆家吧?”

“沒有啊,怎麽了皇上,你想把她也納進宮來?”戴憶蘭答道。

“滾!朕是他姐夫,怎麽能納她為妃?朕是看上了一個小夥子,非常喜愛,就想著跟他當連襟。”朱由榔一聽戴憶蘭的回答,很想知道她的腦洞是怎麽開的,怎麽說出這麽荒誕的話來。

“嘻嘻,皇上,你們漢人規矩多,我們可沒那麽多講究。你要喜歡就納她入宮就是,阿花一定喜歡。您不知道,那丫頭可野了,又饞得要命,她曾經跟我說過,將來一定進宮,把宮裏的好吃食全吃個遍。”阿蘭笑道。

“你呀,阿花那話沒錯,你是她姐姐,進宮去玩有何不可?既然是個小吃貨,那就吃,有什麽呀。進宮去玩,不是進宮當妃子,不知道你那腦子是怎麽長的。”

“皇上,阿花別看皮,主意正著呢,她要是看不上的人,你逼她也白搭。你說的那人是誰啊?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人家?”

“楊國棟的長子楊昌江,今年十六歲,跟阿花年齡正相當,朕看他很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才想起小姨子來。罷了,既然阿花想自由戀愛,日後找個機會讓她見一風,若是滿意,朕就賜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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