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就算將來受罰,也是本帥一人之事,本帥不能拿五萬將士的性命當賭注。可以肯定,隻要我們下山,李成棟就不會讓我們活著回來。”

譚泰自然明白雅思哈是好意,但事關五萬將士的生死存亡,他又不得不小心從事。

“李成棟要到撫州去,就必須從龍虎山下經過,我們隻要扼守住這個製高點,就立於不敗之地。”

說到這裏,譚泰下定了決心,用手輕輕捶了一下桌麵,令道:“按原計劃執行。”

“喳!”林夕、雅思哈齊聲答應。

不得不說,譚泰的確是當世名將,沒有貿然去救尼堪,這也使得李成棟一箭雙雕之計落空了。

……

“報!明軍孟文傑山下搦戰!”一名斥候跑進帥賬大聲稟報。

“走,看看去。”譚泰聞報,連忙率領一眾將官出帳觀看。

“呔!譚泰老賊,你孟爺爺在此,敢不敢下山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來到半山腰,一行人伏下身子往山下看去。隻見孟文傑橫刀立馬,站在山下,對著山上高聲叫罵。

看到孟文傑這副樣子搦戰,譚泰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事情很明顯,孟文傑此時應該在尖山一帶收攏殘兵,打掃戰場,不去做這些事,反而橫刀立馬站到龍虎山下搦戰,不是怪事嗎?

“我的大軍掩藏得好好的,他如何知道我在山上?一定有詐!孟文傑這是誘兵之計,目的就是引我下山。”譚泰心道。

“大帥,孟文傑太猖狂了。隻有五千兵,就敢來罵陣?末將願意下山與他一戰!”林夕聽孟文傑罵得難聽,心中氣憤,連忙向譚泰請戰。

“嗬嗬嗬……,林夕,怎麽沉不住氣呢?他愛罵就讓他罵,反正我們是按兵不動。李成棟大軍不來,我就不動,看他能奈我何?還下山跟你大戰三百回合?你以為你是誰?張飛張翼德麽?”譚泰笑道。

“哈哈哈……。”見主帥一副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中的樣子,眾將都湊趣地跟著笑了起來。

“轟轟轟……”

“殺啊!”

“衝啊!”

……

就在這時,就聽山頂處傳來幾聲巨響,緊接著,傳來密集的衝殺聲。

譚泰大驚,猛然回頭往山頂望去。

就見山頂上湧出一隊明軍,手執手榴彈,與駐守在高處的清兵戰在一起。

“不好!明軍何時到了山上?”譚泰大驚。

譚泰心思電轉,一下子明白了明軍意圖——這是要趕自己下山啊。

隻要自己不占據製高點,明軍的手榴彈就能發揮巨大作用了。

“看他們兵力不多,也就三千人,林將軍,快,率領你部把他們趕下去!”譚泰沉聲令道。

“喳!”林夕答應一聲,帶著親兵大踏步去了。

“譚泰老賊,山地軍攻上去了,快點投降吧!我們元帥不殺俘虜,快投降吧!”

山上戰事一起,孟文傑就在山下興奮地大喊大叫起來。

譚泰見孟文傑並沒有因為山上大亂而貿然攻山,而是興奮地在原地大喊大叫。

“雅思哈,嚴密監視孟文傑的動靜。他不動我不動,他若動我再動。”

“喳!”

……

譚泰安排好山下的事,就把精力集中到山上的戰事。

他心裏非常清楚,若是不解決掉山頂這些山地軍,危險就沒有解除。

他沒把這數千山地軍當回事,盡管他們占據地勢之利,盡管他們有手榴彈。但他們人數太少,在數萬大軍麵前,能濟得甚事?

但是,看了一會兒,他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這些山地軍的戰鬥力太恐怖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軍隊在他們麵前,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除去擁有手榴彈這個清兵不具備的優勢之外,這些人的箭射得也準,而且縱跳騰躍,非常靈活。

他們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戰術,那就是專門擊殺帶兵將官。

牛錄、甲喇、固山不用說,就連伍長、什長、隊長這些低級軍官,也是隻要在他們的射擊範圍之內,一定是首要攻擊目標。

這招真是太毒了。

“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殺了指揮官,士兵就像一盤散沙,這個往東那個往西,這個要攻那個要撤,霎時亂作一團。

明軍就像下山猛虎,闖入羊群肆意屠殺。

林夕的一萬多軍隊,跟羊群一樣。

“唉,撤吧,這仗沒法打了。”譚泰看罷,心裏一歎,當即作出決定。

“傳令,雅思哈斷後,防止孟文傑乘勢追擊;全軍下山南撤。”

一聲令下,清兵開始有秩序地撤退。孟文傑、陳先趁勢追殺一陣,清兵丟下五千具屍體,終於逃脫了。

……

譚泰一直退到撫州,這才稍稍喘了口氣。

回到府衙第一件事就是將這次兵敗的經過報告給濟爾哈朗,並通報禮親王滿達海。

……

“奴才譚泰誠惶誠恐呈報皇叔父攝政王並禮親王駕前:奴才奉命於二月初三於龍虎山秘密設伏,二月初十,明軍李成棟部於尖山、花蓮山、龜峰、大石嶺一線伏擊敬謹郡王之追兵,致使其全軍覆沒,敬謹郡王被俘。事發突然,奴才不及救援即遭到明軍山地軍自山頂攻擊,不敵,損兵折將五千餘,退回撫州待命。”

“奴才未及時救援敬謹郡王,致其被俘,罪莫大焉,懇請主子降罪。然,依奴才觀之,明軍似早已洞察我軍動向,故有此敗。”

“奴才萬死不足以抵罪,一愚之得亦不敢不報。泣叩主子早作定奪。”

二月十二,韶關,清靖南大元帥帥府。

接到譚泰八百裏加急送來的奏事折子,濟爾哈朗大驚失色:“什麽?又敗了?這怎麽可能?”

“敗了?是三王爺敗了嗎?”洪承疇聞言詫異地問道。

“你看看……。”濟爾哈朗把譚泰的折子遞給洪承疇。

“這……,這是怎麽回事?”洪承疇一目三行將信看完,也是感到不可思議。

“譚泰的意思非常明顯,老三和他這次失敗,根本原因是明軍掌握了我軍動向,言下之意是說,本王給他們提供的情報有誤。”

濟爾哈朗眼裏冷光一閃,道:“哼,不過是掩罪諉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