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明白,婦女解放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須經過非常長的曆史時期,或許才能實現男女平等。

其實,後世那麽開放,化又那麽多元化,傳統化的影響已經很微弱了,但根子上仍然沒有實現真正的男女平等,社會主要職位和資源,還是由男人牢牢控製著。

究其根本原因,還是男女生理上的差別,決定了婦女不可能在社會政治、經濟生活中占據主導地位。

而當下,男尊女卑的觀念已經深入人心,已經根深蒂固,要想撼動這個觀念,可不是朱由榔一聲令下就能解決的。

這其中,不僅有男人的阻礙因素,更關鍵的是婦女自己也缺乏覺醒意識。

朱由榔提婦女解放已經很長時間了,但真正能自我覺醒的卻是沒有幾個。

涉及婦女的權益,大體有三項。

一項是受教育的權利,一項是勞動的權利,還有一項是婚姻生活中的地位問題。

第三項現在條件不成熟。因為,一夫多妻製還將在大明朝持續一段時間,現在是男少女多,男女比例嚴重失調。若是以後,男女比例達到一定的平衡,可以推出一夫一妻製,那些所謂社會的精英再想多吃多占,將被視為違法。

一夫一妻製推行之後,才能重新製定婚姻法,才能提婦女在婚姻生活中的地位。

現在男人可以休妻,老婆不聽話,隨便在“不孝、不賢、妒、**、惡疾、無子、多言”這七項中找一個理由,馬上就可以開除,而且還不用負道德和法律上的責任。等實行新婚姻法,那開除就不是男人的特權了,女人同樣也可以“蹬”了男人。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任重道遠,現在隻能先在受教育和勞動權利方麵先行消除女性歧視。

而設立一個專門為女性發聲的機構,可以說在婦女解放方麵,不但發出一個強大的聲音,也表明了朱由榔作為皇帝在體製方麵給予女性的巨大支持。

接下來,就看婦女們的自我覺醒意識了。

設立專門機構,朱由榔明白,支持自已這一決定的,怕是人不會太多。內閣當中,大概隻有黃宗羲是舉雙手歡迎的,當然,陳邦彥這個忠實的粉絲不算。

再推及到大臣當中,也就是王夫之、顧炎武、歸莊等了了數人罷。

不過,依朱由榔現在的威望以及過往表現出來的不容違逆的性格,估計,也不會有人敢當麵反對。

那就辦!

打定了主意,朱由榔把董瓊英打發回去,讓人把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歸莊等找來,議議此事。

四位大臣先後到來,朱由榔把董瓊英所請說了,並把自己想增設一個專門為婦女發聲的衙門的設想也說了。

這四人都是思想非常活躍的,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是這個時代少有的智者,尤其以顧炎武和歸莊二人在女權問題上最為激進。

他們雖然思想先進,想法大膽,對舊禮教和社會秩序重組有著自己的見識,可惜,他們遇到一個比他們更有見識,行事更大膽,甚至可以用瘋狂二字來比喻的皇帝。

這就有點小巫見大巫的意思了。

一聽皇上要增設這麽一個機構,這四人先是驚佩,然後又是擔足了心事。

其實作為天子近臣,他們都知道皇上對禮教加之於婦女身上的枷鎖充滿了痛恨,也知道皇上早晚會有一日采取大動作,隻是沒想到這麽快而已。

“陛下聖明!此舉開創萬古之未有先河,必徹底解放生產力,於我大明的興盛大有裨益。隻是,陛下,臣以為,此事是否操切了些,會不會在朝中造成動**?”王夫之在哲學方麵極有造詣,對朱由榔的“物質決定意識”的哲學思想理解最為深刻,所以能說出“解放生產力”這樣的詞句。

“起田,你太保守了。如今皇上倡導休養生息,而地廣人稀,讓婦女從家庭之中走出來,去耕作,去作工,正合大勢。而自皇上提出婦女解放以來,大明周報一直在進行這方麵的宣傳,可以說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當此時也,正當大步前行,若如老嫗行山路,何年何月才能實現真正的婦女解放?”歸莊當即激烈地進行了反駁。

“爾禮兄所言極是,王某極為讚同。隻是擔心朝中反對者眾,怕是對朝局穩定不利。”王夫之道。

“陛下,臣以為矯枉必須過正,設立如此一個衙門極有必要。”顧炎武表達了支持。

“陛下,起田所憂並非無理。守舊臣子明阻不敢,因有抗旨之嫌。但臣敢肯定,他們必然會以各種借口進行刁難。如此衙門成立之後,主事之人太過溫和,反而不美。”黃宗羲從另外一個角度表示了自己的擔憂。

“此言有理。平虜伯太過年輕,身為女子溫婉有餘,霸氣不足,若是不能撐起新衙氣象,日後恐更難收場。”顧炎武道。

“董愛卿魄力或許差一點,若是秦良玉秦愛卿主理,董愛卿協理,你們以為如何?”朱由榔問道。

“秦侯爺主理,自是十分妥當。”黃宗羲一聽這個人選,眼前一亮。

秦良玉能能武,名滿天下,人家打的那些勝仗,足以傲視天下群雄。更兼性格開朗,行事頗有男子之風,這樣的人主理衙政,誰敢給她虧吃?她要打上門去,滿南京城有幾個受得了的?

對於這個人選,四位臣子都是連連點頭。

“朕決意增設此衙門,不容任何人阻礙,誰敢出頭,朕就掐掉誰。你們幾個想一想,這個新衙門叫個什麽名字妥當呢?”

朱由榔道。

其實,他已經想了好幾個名字了,都不是太好。

比如後世“婦連”這個詞,想了想是不能用的。

因為,大明朝的衙門除了部就是寺,就沒有聯合會這樣的名稱。

“婦寺”呢?

也不行,容易跟閹寺聯係起來,帶有一定的貶義。

“婦委會”、“女權寺”呢?好像也不妥。

想了想沒有好主意,這才征求幾位博學臣子的意見。

或者他們能取個好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