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武惟揚親自下場,這場計劃之外的遭遇戰終於畫上了休止符。

不過那並不代表戰鬥已經結束,實際上真正的戰鬥可能還沒開始——畢竟本次行動的終極目標是掃**巢穴並解決盤踞於此的頭目級怪物,而他們甚至還沒有見到那隻躲在停車場建築裏的超大號蜘蛛蟹。

不過李昂倒是完全能理解武惟揚的選擇。

畢竟這支由三個團體(雖然其中一個是湊數的)組成的聯合部隊在之前的戰鬥中蒙受了相當程度的損失,雖然在李昂的奮戰之下沒有出現陣亡,但是傷員的數量已經逼近百分之三十大關。

其中短時間內不可能恢複作戰能力的重傷員占了總人數的百分之十左右,剩下的雖然是輕傷,但也不可能在一兩天的時間裏恢複作戰能力。

換句話說,聯合部隊在這場遭遇戰中損失了超過百分之二十的作戰力量。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核心精銳力量基本沒遭受什麽損傷:像武惟揚手下的割草隊和近衛隊就隻有個別人受了點無關緊要的小傷,而劍術俱樂部那邊的精銳成員也大多完好無損。

反倒是白騎士的三人組更加狼狽一點——

格雷姆和卡若琳娜作為救火隊疲於奔命,體能消耗和裝備磨損程度超出了預期。而李昂那邊就更慘了,為了拯救那些遭受致命創傷的盟友,他又一次嚴重透支了自己的靈能,透支的代價很快就落到他身上。

“嘔——咳咳咳……”

幾小時前才拯救了許多人命的年輕男人如今卻有氣無力地趴在折疊桌上,他現在感覺非常難受,就像是患了流行感冒的病人似的,四肢無力頭暈腦漲還惡心想吐。

更要命的是,病人往往可以在睡眠中恢複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李昂卻被剝奪了這個權利。

靈能透支帶來了嚴重的後遺症,其中就包括耳鳴和幻聽。每當他合上雙眼想要休息的時候,耳鳴和幻聽就會如期而至,將他折磨得欲仙欲死、恨不得給自己灌一瓶安眠藥來個長睡不起。

剝奪睡眠本就是極其殘酷的折磨手法,李昂此刻便是在遭受這酷刑。

“來,喝杯熱茶。我在裏麵加了一點夏霖醫生給的補劑,應該能夠讓你感覺好一點。”透支靈能的痛苦格雷姆見過不少次了,但他一如既往地對這種症狀束手無策,隻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提供一些幫助。

“謝謝你,泰羅……”

李昂將茶杯挪到自己嘴邊,撐起腦袋上前嘬了一口,然後又趴了回去。

“泰羅是啥?你好像有點精神恍惚。”格雷姆端起另一個冒著熱氣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將茶杯放回到折疊桌上。

“還記得蜥蜴巢穴那次行動嗎?那次行動你可是站都站不穩,最後還是我把你抱到帳篷裏的。”格雷姆突然提起某件往事,態度有些莫名的嚴肅:“這次你救的傷員比蜥蜴那次多不少,但是透支症狀卻沒有那麽嚴重——至少你還能自己走回營地。”

“這大概意味著我對靈能的掌控力度提升了?是好事吧……”

“你可以這麽理解,但……靈能這種東西並不是那麽友好的存在。”

說到這裏,格雷姆莫名地沉默了一下,他又一次端起茶杯吸了一口,這才將話題繼續下去:“你應該有所察覺了,靈能的本質其實就是威能,靈能術式其實和那些異界怪物的特殊能力沒有本質區別。”

“確實,我是有這種感覺。”

李昂嘴上附和著格雷姆的話,心裏卻想著——這種事我還能不清楚嗎?咱手裏這‘傷痛分流’的靈能術式還都是從某個早產領主怪物身上嘬威能換的,整個封鎖區可能都沒人比我更懂靈能與威能的關係。

“是吧?我以前聽——聽一個靈能者朋友提到過這件事。”

格雷姆幾乎將某個名字脫口而出,但最後還是用‘一個靈能者朋友’這樣模糊的指代抹了過去:“靈能者隻要頻繁使用自身的靈能術式,他對靈能的適應性便會快速增長——在我那個朋友看來,這其實是靈能者逐漸朝異界怪物轉變的過程。”

“那,有靈能者因為濫用術式而變成異界怪物嗎?”

“沒有,至少我沒聽過這方麵的案例。”

格雷姆搖了搖頭:“但也別高興得太早,那些將自身能力挖掘到極限的強大靈能者通常會性情大變,有些甚至出現了嚴重的精神異常……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這些靈能者往往活不了多久。”

“啊——莫非他們會暴斃嗎?”哪怕李昂處在頭暈眼花的狀態,聽到格雷姆這話也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不,比那更糟。”

格雷姆搖了搖頭,他的神情相當嚴肅甚至可以說低沉,顯然他不是在說笑:“他們往往會死得十分蹊蹺,有些人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低級失誤而死,也有一些家夥會死在異常離奇怪異的事故當中。”

“吔?這大概隻是什麽糟糕的巧合吧……”

李昂尚且抱著一絲僥幸心理,格雷姆卻毫不留情地將其戳破:“如果隻有一兩個人或許隻是巧合,但這樣的案例我至少聽過幾十個了,恐怕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巧合’就能解釋。”

“這樣啊,我會留意的。”

“你清楚就好,我不是叫你不要使用靈能,而是……你應該謹慎地運用這份力量,不要像卡若琳娜那樣肆意揮霍。或許沒什麽用,但你也沒有謹慎而蒙受損失不是嗎?”

“好吧,我記住了。”

然而李昂心裏想的卻和嘴上的表態南轅北轍:若是一般靈能者運用靈能會導致自身朝著異界怪物的方向傾斜,那麽靠著嗦異界怪物屍體上的威能續命算怎麽一回事呢?

李昂陷入沉思一言不發,而格雷姆顯然也說完了想說的東西,於是沉默便籠罩了這片分配給李昂的個人帳篷。不過就在兩個男人都一言不發的時候,卡若琳娜卻突然出現在帳篷門口:

“格雷姆,你不會又在給新人灌輸那套陳詞濫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