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惟揚手下的後勤和醫療部門不能說完全沒有戰鬥力,但是麵對異界怪物也就是勉強能自保的程度,距離一線作戰單位還差得遠。

但後勤和醫療部門除了人員以外還有數量可觀的物資,如果把這些物資也算上的話,那麽整個後勤和醫療部門就隻能用脆弱和臃腫來形容。這樣一支隊伍顯然沒法在危機四伏的怪物巢穴中立足,所以護衛人員是必不可少的。

實際上,武惟揚為了確保後勤的安全算是下了血本。

他叫停了絕大多數清掃和偵查行動,將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都集中到護送任務當中。

一線作戰人員的加入大大彌補了隊伍缺乏作戰能力的缺點,不過本就臃腫的隊伍也因為這次增援變得更加遲鈍。若是那些異界怪物故技重施再次糾集怪群發動強襲,這樣一支遲鈍臃腫的隊伍很容易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正麵迎戰打不過,想要撤退又因為隊伍過於臃腫難以擺脫追擊,最後的下場隻會是被敵人蠶食殆盡。

李昂將自己的擔憂講給格雷姆聽,格雷姆的態度卻讓李昂有些難以理解。

“那麽,你有什麽更好的計劃嗎?”那個鋼鐵巨人並沒有表現出讚同或者反對的態度,反而拋出另一個問題。

“這個……”

如果李昂在提出觀點之前做過足夠的功課,現在或許能提出幾個看起來不錯但實際上並不具備可行性的方案。但他在藥物的影響下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思考,所以麵對格雷姆的反問,這個男人毫不意外地卡殼了。

“我不知道,但這個風險確實存在,對吧?”

“水手每一次出海都要冒著葬身海底的風險,但這點風險並不能阻止他們朝大洋進發。”格雷姆搖了搖頭,他終於表現出明顯的傾向性,“做我們這行的哪有百分之百的安全?總不能因噎廢食對吧。”

“所以我們能做的就隻有睜大眼睛做好準備?”

“當然,我們隻能做好我們能做的事。”格雷姆發出低沉的笑聲,“不過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如果真的遭遇無法應對的襲擊,我和卡若琳娜肯定會優先把你撈出來。”

“……我更希望一切順利。”

“我也這麽希望,但誰也保證不了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來。”

驚悚電影裏常常有這樣的橋段:當被稱作‘主角團’的一群癡傻呆貨打算做點符合他們身份的蠢事,總會有個不解風情的家夥——通常是亞裔、黑人或者書呆子——跳出來打退堂鼓。

理由嘛,無非是‘會有怎樣的風險’或者‘有不好的預感’,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然而退堂鼓口中的風險和預感往往會應驗成真,而退堂鼓本人通常也落不到什麽好下場。這一次李昂扮演的就是這個‘退堂鼓’的角色,然而事情卻沒有朝著驚悚電影的方向發展,李昂的擔憂並沒有化作現實。

……不,應該說‘沒能完全應驗成真’。

襲擊確實發生了,實際上隊伍每前進一段距離都會遭遇怪群的襲擊,雖然威脅不大但還是讓人覺得煩躁。

這些異界怪物們的襲擊並沒有多少章法可言,比起戰爭來說更像是小股怪群的自發行動。這種規格的襲擊別說護衛隊了,就算隻靠一群後勤人員都能應付,自然沒法對整支隊伍造成什麽實質上的影響。

而敵人如此消極的應對隻讓李昂覺得困惑。

“奇怪……太奇怪了……”

負責拱衛隊伍的戰士們揮舞著各種冷兵器,如同砍瓜切菜一樣揍翻了第三波前來襲擊的敵人——也可能是第四波,李昂沒有細數,他隻是依照慣例在戰鬥結束後將敵人的屍體挨個摸過去,盡量從這些怪物屍體上多吸一點威能來填補自己的剩餘壽命。

然而越是吸取威能,李昂越覺得眼下這局麵實在是太古怪了,古怪到這個男人不得不再一次向事務所中的前輩提問。

“格雷姆,異界怪物是有一定智能的,而不是野獸那樣全憑本能行動對吧?”

“當然不是,異界怪物並不是純粹的野獸,他們的智能跟人類比也就是相差仿佛的程度。”格雷姆答道,“尤其是那些領主怪物,有人懷疑領主怪物在智能上或許還要勝過人類一籌,但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他們的觀點。”

“聽起來真可怕。”李昂搖了搖頭,“不過這麽一說的話,你不覺得現在這情況有點蹊蹺嗎。”

“怎麽說?”

“還記得之前的遭遇戰嗎?我不覺得那種規模的怪群是自然形成的。”李昂如此分析道,“那些怪物背後肯定有個組織者,我猜那應該就是盤踞此地的頭目——從之前的遭遇戰來看,那應該是一個凶狠且激進的家夥。”

“聽起來沒什麽問題,然後呢?”

“現在我們正在朝著頭目所在的位置前進,但是這個凶狠且激進的家夥卻沒有發動大規模襲擊。”李昂將自己的猜想宣之於口,懸而未決的危險就像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人很難安下心來。

“……與其說是沒有發動襲擊,更像是無動於衷吧。”

聽完李昂的擔憂,格雷姆沉默了幾秒之後終於繼續開口:“敵人的反應確實有點可疑,不過還沒到需要更改計劃的程度。”

“我隻是有點擔心。”

然而李昂的擔心終究是沒能變成現實,直到隊伍抵達目的地開始重新布置安全區,李昂擔心的大規模襲擊都沒有出現。

後勤部門和醫療人員們忙著布置營地,不過李昂並不需要參與其中。倒不是他的身份有什麽特別之處,而是武惟揚再次召開了作戰會議——雖然李昂本人覺得自己去不去都沒什麽影響,但武惟揚作為總指揮點了他的名字,他也隻好乖乖出席會議。

“各位,我們已經來到任務目標附近,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應該就是最後一場作戰會議了。”

隨著武惟揚故作輕鬆的開場白,會議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