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搞怪的丫頭拖回懷裏,黎青琰一臉淡然的說:“爹,走吧。”

“你不關心爹的安排?”黎天彥忽然又覺心裏滿不是滋味,鄭重其事的說:“青琰,你始終是黎家子弟,對家族負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責任。”

老爹把話說到這裏,黎青琰也不能不表態。沉吟一下,他說:“我隻能答應,在不妨礙我自己利益的情況下,可以為家族盡一份力。”

盡管不太滿意,但黎天彥認為,至少這個兒子沒有完全排斥家族,這就算是很不錯了。“爹從青璃挑的那些藍衣弟子中也挑了五個入室弟子,其餘的都收為了記名弟子。”他說,目光在丫頭臉上停留了片刻。

摸著鼻子,蕭湄莫句其妙的問:“看我幹嗎?我可什麽都沒說噢!”

挑了挑眉,黎天彥不發一言的打頭裏走了。

揉了揉蕭湄的頭,黎青琰輕笑道:“爹就是奇怪你為什麽都沒說什麽。”

“我嘴巴有那麽岔麽?”魔爪習慣性的擰上黎青琰的耳朵,用力扯了兩下,蕭湄扔下有變壞趨勢的他,從黎天彥身邊躥出去,輕盈無比的飛縱而下。

十名入室弟子,按著衣顏色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撥,在一樓廳上麵對麵站著,彼此間也不交談,黎青璃一改平時的冷傲,跟藍衣弟子們站一堆談笑風生,時不時的,他還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瞟過孫山他們,表示不屑的意味。

連平時話最多的孫山跟楊凡都跟莫言一樣沉默了。在他們想來,在師父門下被排擠是肯定的,畢竟藍衣弟子的身份本來就要高,雖然拜在同一個師門門下,隻論師兄弟,但師父肯定會高看藍衣弟子的,他們還是得夾著尾巴做人啊。

“矮油!原來朽木頭是條變色龍啊,瞧著平時沉默寡言,這會子鬧得挺歡騰嘛?”

“蕭湄,我可沒招你!”不用回頭,黎青璃就曉得那是蕭湄,火氣騰的衝上頭頂,轉身對落到孫山他們身邊的蕭湄怒目而視。

“還好意思說沒招姐?”蕭湄叉起腰,氣勢洶洶的質問:“一,你沒有叫姐,而是直呼名字。二,你有意排擠孫山他們,就因為他們是姐替老爹招的入室弟子,姐認為,這是對姐的挑釁,是性質極其惡劣的挑釁!”

黎天彥剛好走到二樓的轉角,險些一步踏錯。後麵黎青琰握拳在唇,輕咳一聲,才沒失笑出聲。兩人都有意的停下腳步,聽著下麵的動靜。

簡直被氣得七竅生煙,黎青璃吼道:“蕭湄,不要太過份了!”

“有沒搞錯,居然還是豬八戒的耙子,倒打一耙啊!朽木頭,你還算個下麵帶把兒的爺們麽?敢作不敢當啊!”彪悍丫頭一聲吼,全場弟子不管藍營還是綠營都目瞪口呆,樓上倆父子也動作一致的伸手抹冷汗。

“你別太囂張!”握緊了拳頭,黎青璃牙咬得咯咯的響。

“看姐不爽,就跟姐打一場啊!”搓著手,蕭湄不懷好意的問:“朽木頭,姐挑戰,你敢應戰麽?姐希望,黎家爺們兒別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樓上,黎天彥回頭朝兒子看去,見他毫不見慌張,估計瘋丫頭有出奇製勝的絕招,不由得為小兒子擔起心來。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呐!

孫山他們倒害怕了。蕭湄為他們出頭,他們確實很感激,可她畢竟不是霸劍宗的,發一通飆閃了,黎青璃以後要聯合藍衣師兄們排擠他們,那才真是悲催了,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裝孫子的日子相對好過些。

相互看看,原四個記名弟子中的老大楊凡對腦子同樣靈光的孫山點點頭,站在蕭湄旁邊的孫山低聲說:“黎師弟沒有排擠我們的意思,隻是跟我們沒師兄們熟。”

“怕我走了之後被排擠得更厲害,所以準備一開始就裝孫子是不?”戲謔的望著孫山,嗬嗬的假笑兩聲,蕭湄麵色一板:“要是就這麽點兒出息,這滄浪閣,你們真呆不下去!還不如趁早跟老爹說清楚,還是讓你們跟以前一樣混日子得了。”

孫山心頭一窒。被一個不到自己肩膀高的丫頭輕視,這讓他情何以堪?血性,在這一刻被激發,在剛才還有些佝僂的背挺直了。不僅是他,楊凡他們也是一樣,尤其是一根筋的鐵軍,袖子都擼上了,大有看誰不爽掄拳就上的架式。

廳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對麵藍衣弟子們麵色複雜無比。黎青璃也勉強自己冷靜下來,當然,主要原因是想到自個兒打不過蕭湄,再者,就算打得過,他比蕭湄的年齡大了一倍,也是勝之不武,孫山打了個岔,避免他陷入騎虎難下的境地,算是幫了他。

“就是這樣啦,挺起胸膛。”斷喝一聲,難得嚴肅的蕭湄又變了臉,露出一臉的財迷像,搓著手指頭笑眯眯的說:“你們不是還賄賂了我嘛!做生意得講個信譽。蕭湄雖然小,得人錢財與人消災的道理還是懂的。就算離開了霸劍宗,你們在老爹這裏受到不公正待遇,隻要去個信兒,保證火速趕到!”

除了莫言,孫三他們都在想:貌似人家辦了事,自個兒還沒給好處費呢!而莫言也在想:就我給的那點東西,能拜入師尊門下當個入室弟子就揀大便宜了!一時間,五人那臉色都跟便秘似的。

“不要不好意思嘛,就像我要債不會不好意思噢!”看五人窘迫不安的站著,沒任何表示,蕭湄挑白了說:“趕緊著,除了莫師兄,你們該給我的都趕緊拿來。”

一世英名,讓這丫頭全毀了!黎天彥恨不得衝下去海扁這丫頭一頓,理智又告訴他此刻不下去麵子還能勉強掛在臉上,知道的說是丫頭膽大妄為,不知道的以為丫頭背著他胡作非為,縱然也會認為他管教不嚴,至少不會誤以為他有意縱容。

偷眼觀察老爹表情的黎青琰,暗自鬆了口氣。畢竟,丫頭玩得也太過火了。

朝樓上瞟了兩眼,黎青璃奇怪爹幹嘛一直不下來。他壞心眼的想:最好讓爹現場抓到蕭湄收受賄賂,看這丫頭還能囂張不?

這麽一會兒功夫,孫山他們四個已經把各自準備好的東西給了蕭湄。孫山給的是一萬下品靈石,塞了滿滿一個儲物袋,楊凡的是一株金葉茈碧蓮,據他說是玄級靈藥,反正她也看不懂,笑眯眯的都收了。後麵,鐵軍拿出來的是柄劍,朱宏的也是柄劍,沒等他們報出等級,她就眉飛色舞的說:“偶很稀飯啦!以後有事單扣,隨叫隨到,不過記得是要付出場費的噢!義工,偶木興趣滴!”

聽到的人基本上一頭霧水,唯有黎青琰暴汗:丫頭越來越財迷了!為免丫頭幹出更出格的事情,讓老爹當場炸毛,他假意咳了幾聲,重重的跺了跺樓板,才舉步下樓。

側身避開,等兒子大爺下去了,黎天彥才慢吞吞的踱了下去,比下麵望眼欲穿的小兒子出現的時間晚了許多。捕捉到小兒子眼中略帶失望的眼神,他有些汗顏,臉色因而更見嚴肅。威嚴的掃視過全場,弄得一幫新入門的弟子人人自危,大氣不敢喘一口兒。

勾了勾手指頭,待黎青琰低下頭來,蕭湄附耳道:“老爹氣場好強大啊!”

捉住丫頭的手,黎青琰抿嘴兒低笑:“還玩?”

“乃說不玩就不玩了嘍,湄兒聽乃的,唉,誰叫偶是那啥童養媳婦呢。”佯歎一聲,蕭湄張開雙臂,打了個哈欠說:“好困啊!老爹到底走不走的?”

嫻熟無比的抱起丫頭,黎青琰撂下句:“爹,我們在外麵等你。”也不等回話,他就堂而皇之的抱著媳婦兒出去了,臨走,也沒給他那同胞兄弟打聲招呼。

這兒子,算是白養了!黎天彥很想知道妻子如果活著,會不會抱怨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咦,居然在想到嫣兒的時候,能這麽平靜?都是讓丫頭給鬧得!

發了會子呆,黎天彥被一陣尖叫驚醒,循聲看去,丫頭跟燒著了尾巴的貓似的跳了進來,黎青琰臉上是要笑不笑的表情,他的太陽穴又突突的跳了,沒好氣的問:“又怎麽了?大呼小叫的幹什麽!”

“聖元果沒拿,帶回去不能吃也能拍賣的!”衝到樓梯口,丫頭又回來來貪心不足的說:“老爹,把三樓的玩物兒賞個十樣八樣的,讓我們的首場拍賣品種豐富點吧。”

三樓的空氣裏都帶著葉嫣兒的味道,更何況那些珍藏,還是拿去拍賣,黎天彥堅定的一口回絕:“不行!”

嘴兒一撇,蕭湄朝外麵的黎青琰說:“黎木頭,老爹疼你是假的。我們回去,到娘親墳前痛哭三天三夜,不,要哭足十天十夜,讓娘顯靈,罵老爹一個狗血淋頭!”

在爹麵前提娘不是找死嗎?黎青璃幸災樂禍的看看蕭湄,為免被人發現自己偷笑,他深深的垂下頭來心裏數著數兒。按他預計,數到三就能聽到爹的咆哮聲了,但是數到十還沒聽到動靜,詫異的看去,發現爹竟然僅僅皺著眉,沒有要大發雷霆的意思。想想幼時自己吵著要娘挨了老爹一耳光的經曆,他的心更不平衡了:不是吧?待遇差別這麽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