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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傅宏狠命的一腳踹開房門,大吼道:“太後!手下留情!”
屋內少女手持長劍,杏仁瞳孔滿是森然的殺氣,嘴角抿著,閃著寒光的刀刃還在滴血,周遭散發的氣勢,讓人腿腳發軟。
青石磚上,一位婦人雙手死命的摁著脖頸,鮮血洶湧,從手指縫流出,染紅了衣襟。
婦人還沒死,呼吸微弱,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前方。
淩錦意是一名醫者,她知道怎樣割喉能讓人流血死亡,而不是窒息而死。
真是可笑!一雙治病救人的手竟成了殺人的手!
氣氛悚然,親衛軍一個個秉著氣不敢呼吸,儀太嬪身邊的姑子更是嚇傻了,臉色慘白的跌倒在地,連哭都忘了。
傅宏見此場景,喉嚨裏塞著質問和阻攔的話,就是冒不出來。
淩錦意望了他一眼,揚手將劍扔給墨竹,“找個地埋了。”
“是,太後!”
太後親手殺了儀太嬪!
此事在淩錦意的授意下,迅速傳播開來。
韶華婉華、玉兒三姐妹聽了信,一個個嚇得瞳孔地震,親……親手殺人?
蕭景城歎了幾聲,到底沒訓斥她,隻是道了一聲麻煩。
儀太嬪死後,就地埋在了陽青峰,峰頂寺廟拆除,改成了一個陵墓。
峰上伺候的姑子全部押回皇宮,交給宗人府做後續審問。
淩錦意還擬了一封書信,讓親衛軍幫忙帶回去,信中坦言,人就是她殺得。
唐汐兒見狀,忍不住問道:“這樣是不是太囂張了一些?”
禮佛修身之地見了血不說,死的還是太嬪,殺人的還是太後!
一碗毒酒,亦或者白綾也就算了,竟然是用長劍割了喉嚨!
他們家太後,果然非同凡響!
淩錦意淡定的表示,“殺都殺了,索性囂張點,給那些說閑話的人來個下馬威!”
“隻怕此時會鬧到聖上麵前。”
“那就鬧,我到要讓他們看看,星河是誰的崽子。”
她當初就是為了星河才沒出宮,留了下來。
拋棄自由換來的小皇帝,若還不聽她的,自己也不用鬥來鬥去了,自刎算了!
崽子?唐汐兒被這個稱呼嚇得久久才回神。
這也能從側麵證明,太後和聖上的感情不一樣。
火光血腥,人生兩大災禍全都犯了。
佛祖和崇安寺上下都巴不得淩錦意快點離開。
女孩順著眾人的意思,定了次日清晨啟程,不一樣的是,三姐妹啟程回宮,而她要去山下官驛回見張庭。
殺人之後,眾人都琢磨著怎麽勸勸親近一下太後。
沒想到,太後從陽青峰回來,就去補覺了!
一覺睡到月上中天才醒。
淩錦意迷迷糊糊坐起,軟塌旁守著的是汐兒,她忙湊上前來,“太後醒了!要不要吃些東西?來,喝口茶清清嗓子!”
她木木的接過茶水,苦澀的茶湯鑽入腦子,清醒了三分。
她白天殺了一個人!
那人就生生的死在麵前,瞳孔從明亮逐漸暗淡,到了無生機。
她在手術台上見證過很多次死亡,唯獨這一次,是她親手造成的。
“太後!太後,您怎麽了?”
一股惡心反胃的恐懼從胸腔內開始翻騰,淩錦意知道,這是遲來的生理反應。
淩錦意搖搖頭,笑了下,“無妨,儀太嬪怎麽樣了?”
“過了午時便入葬了,皇宮那邊也穿了話,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好,我知道了。”
唐汐兒給她端了一盤清爽可口的梅子,“您真沒事?”
淩錦意翻身下床,梅子的酸澀在口中回**,將那股罪惡感壓了下去。
她答非所問,“阿英怎麽樣?”
“已經醒了,隻是毀了半邊臉,性命無憂。”
她自顧自的穿上衣服,“嗯,她怎麽樣?”
汐兒過來幫忙,將一襲黑色滾金的袍子蓋在她身上,“太後安心,阿英比咱們想象的要好得多,她抱著必死的念頭,卻隻毀了張臉,還挺開心的。”
也許是察覺到淩錦意心情不好,女孩難得的多說了兩句,“隻是聽聞了您上陽青峰斬殺儀太嬪一事,她擔憂的很,又聽說是因為我們這幫奴才動了怒,便大哭了一場,哭的眼睛都腫了,早早的睡下了。”
汐兒繞道身前,將袍子稍微的係了一些。
袍子很大,也很寬鬆,完全將淩錦意裹住,還拖到了地上。
淩錦意打量著袍子,這好像是蕭景城的?
“您其他的袍子都燒毀了,隻有這一件勉強能穿。”
“好,那先穿著。”
說罷,人就懵懵的往屋外走去。
唐汐兒抿著嘴,追了兩步,“太後,我能陪您走走嗎?”
淩錦意愣了下,搖著頭,“不用了,在屋內等我就成,很快便回來。”
“整個山上都有護衛把守,您不用擔心。但天寒地凍,不要走太遠的好。”
“我知曉了。”
寒風料峭,淩錦意卻感受到不到任何的寒意,整個人都是麻的。
她真的殺人了!
穿越以後,她遇到過很多氣急敗壞的事,也知曉這是個心不狠就不發存活的世界。
可她真的親手殺了一個人。
腦袋發蒙,無數的感情混雜在一起,像是品不出顏色的白,大剌剌的抹在腦海裏。
淩錦意胡亂走著,不知到了哪,抬頭便看見蜿蜿蜒蜒下山的台階。
她走的雙腿打顫,動作緩慢的坐了下來。
剛坐穩,身邊便傳來一個聲音,“你把我的袍子弄髒了。”
淩錦意扭頭看去,下意識說了句,“抱歉。”
北風瑟瑟,暗夜中,長身挺直的蕭景城緩步走來,他嘴角掛著笑,撩著袍子隨意的坐在了她身旁。
男人手裏拿著兩個銅製的酒壺,順勢塞給了她一個。
入手溫暖極了,燙的手心冒著密密麻麻的汗水。
蕭景城仰頭,動作瀟灑的抿了一口,隨即問道:“第一次殺人的感覺,怎麽樣?”
淩錦意知道,他是來的開導自己。
她也學著灌了口酒,烈酒入喉,渾身燒的楞不住打了個顫,開口時,嗓子都被酒塞得有些嘶啞,“比救人簡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