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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時分,東廂房。

桌上擺放著幾碟小菜,兩碗米粥,飯菜與身份相比較,寒酸的不知多少。

飯菜雖然簡陋,吃飯的氣氛卻融洽了不少。

蕭景城累了一夜,神色疲倦,“傅宏怎麽樣?”

“手燒傷了,沒有大礙。剛才我過來的時候已經醒了,汐兒正在旁守著。”

冰山美人也有被打動一天。

傅宏這次冒險進火場不冤枉,起碼汐兒看他都溫柔了幾分。

男人望著女孩平靜到有些麻木的神色,“其他人呢?”

“也無大礙,隻是阿英的臉燒傷了。”

“以色侍人,終不會長久。就算容顏被毀,也能找到真心所愛。”

淩錦意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暖暖的笑了一下。

二人又客套了幾句閑話,用膳接近尾聲,蕭景城這才說起正事,“事情查明了。”

淩錦意緩緩的放下手中碗筷,“陽青峰儀太嬪,對嗎?”

他眼中閃過詫異,“你怎麽知道?”

女孩一整夜被氣得睡不著覺,坐在涼風中,前前後後的想了一遍,從邏輯理論上來講,最有可能殺她的便是,儀太嬪。

這麽匆忙、沒腦子、不周全的計劃,也隻有她能做得出來。

淩錦意問道;“有什麽證據?”

“禪房的磚縫裏被灌了鬆油,梁上被塞了棉花團。是寺廟裏的姑子以打掃屋子的名義,布置的,人證物證,很快就齊全了。”

說起此事,蕭景城還是覺得很是荒唐。

千防萬防,為了確保各方勢力不會殺掉淩錦意,蕭景城時刻警惕著。

沒想到竟在陰溝裏翻了船!

大火剛燃起,親衛軍便扣住了鬼鬼祟祟的姑子,物證還沒搜出來,人就招供了。

不出半個時辰,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陽青峰上的儀太嬪更是可笑,親衛軍派去守著寺廟,卻聽聞裏麵的人在憨憨大睡。

蕭景城一時竟不知她是癡傻,還是不怕死。

“事已做得周全,回了皇宮,上交宗人府治罪。”

淩錦意一勾嘴角,淡淡地說道:“好。”

竟答應的如此痛快?!

以女孩任性護短的性格,蕭景城還以為她會大鬧一場。

突然如此的顧全大局?

他又多看了兩眼,總感覺什麽地方不對?

“現在該你說了,儀太嬪為什麽殺你?”

淩錦意整理著腦子,緩緩開口,“昨兒我去陽青峰時……”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隨著女孩的講述,蕭景城的臉色越來越精彩,從疑惑到震驚,從不敢置信到感歎人心不古,最後搖了搖頭。

宮闈幽幽,真是什麽事都能發生!

“你想把此事捅出來?”

淩錦意不悅的反問了句,“為何不?”

先不說宇文一族牽扯的關係,賢陽公主可憐的生存境地,單單是給阿瑤出一口惡氣,她都要把德陽給拽下來!

蕭景城默然,也對,她要是不去做,就不符合她的性子了。

男人評價了句,“此事很難。”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如此大的事情,我不信一個證人都找不出來。那個穩婆,建昌府餘林氏就沒有死,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挖出來!”

若先前調查德陽公主,隻是淩錦意的一時興起。

那現在重新調查,在關乎著大魏嫡公主的命運。

蕭景城點頭,“好,隱秘些準備,那個穩婆我來查。”

女孩垂眸應了聲,緊接著打著哈欠,心不在焉的說了句,“累了一整晚沒有睡覺,我太困了!想去休息會!”

“好,我也要去休息了。”

女孩歪頭甜甜的一笑,“做個好夢。”

二人在東廂房告辭,淩錦意背影平靜的走進了某間屋子。

蕭景城在走廊裏站了會兒,也往自己的小院走去,走了片刻,突然想起,“太後手下的的人多半受了傷,在寺廟裏調兩個尼姑前去照料下。”

隨行仆人點頭,轉身便去安排。

男人心裏想著女孩,想著那雙悲傷倔強不服輸的杏仁瞳孔,心情一直懸著,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發生,左右搖擺不定,很是焦躁!

他往前沒走幾步,剛才那個仆人又急匆匆回來了。

瞧著他的神色,蕭景城皺眉問道:“怎麽?太後不肯要?”

“不是!太後!太後帶了幾個親衛軍往陽青峰的方向去了!”

啪嗒一聲!內心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一刹那,蕭景城竟有些舒坦的感覺,對的,這才屬於正常發展。

“主子,要……要怎麽辦!?”

他無奈的歎氣,“能怎麽辦,通知傅宏,馬上去攔!”

蕭景城知道,攔也沒有用,女孩一意孤行,做下的決定沒有人改變的!

內心即斥責她的莽撞,又有些期待。

也隻有如此耀眼任性的淩錦意,才能將大魏這一灘渾濁的死水攪動起來。

陽青峰。

不等淩錦意吩咐,墨竹乖巧的讓到了一邊,他已經從鐵麵無私的冷血護衛,變成了審時度勢的狗腿護衛,是生活無情的改變了他。

淩錦意冷淡的抬著眸子,“你跟我一起進去。”

重重把守的屋內,儀太嬪很是淡定的坐在正堂之上。

對於淩錦意得到來,她很是惋惜,“你竟然沒死,真是命大。”

“我沒死,死就是你了!”

“那可不一定。”

那張老臉浮現一抹讓人作嘔的自信,她有十分的把握,隻要將事實告訴了德陽,她的女兒一定會護著她的生命。

隻要進宮,隻要見到德陽就好。

婦人整理著衣裳,那時二十年前的料子樣式,想必是從箱底翻出來穿上,讓自己看得更體麵一些。

她笑著起身,“你是來接我進宮的吧?”

淩錦意一眼就看出來她的小算盤,“進宮幹什麽?”

“此事需要轉交宗人府查證。”

“不用,蕭丞相已查明事實。”

女孩朝著墨竹深處手掌,視線下移,看向他腰間的那把寶劍,並點了點頭。

婦人嗅到一絲不安,緊張到道:“那也需要宗人府判定罪行。”

墨竹猶豫了下,手腕翻轉,將劍柄遞給了女孩。

淩錦意握著沉甸甸的長劍,緩慢的一步步走向婦人,“不用,老子說的話比宗人府管用!我來判定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