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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錦意一隻手還持著毛筆,墨汁順著筆尖流了一桌子黑墨。

她胳膊下壓著一本治國策,淩亂的放著些紙張,上麵寫寫畫畫的字眼,蕭景城看不太懂。

不過,能在其中看出女孩的努力。

想起當初,他總嫌棄女孩蠢笨,不懂朝政,不識史書。

現在這份機靈和信手捏來,大概都是這樣無數個夜晚構成的。

她當初一句豪言壯誌並不是說著玩的,而是在背後付出辛苦。

女孩睡的門前,門外的風一吹,她胳膊就動了動。

蕭景城忙轉身關上了房門,再一回頭,女孩已經揉著眼睛坐起來了。

她指尖上沾染了輕微的墨汁,不留意的蹭到了臉頰上,看起來憨態十足。

淩錦意含糊不清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蕭景城倒了一杯清茶,遞給對方,“見你還在挑燈,變過來問問,久問也侮無人答應,心下著急,就進來看看。”

她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哈欠,“沒事,我這就去睡覺。”

她晃悠著起身,慢騰騰的整理著書稿,將一朵小巧的梅花夾在了書頁中。

做完後,淩錦意一抬頭看見男人,微微皺眉,好像在說,你怎麽還沒走?

蕭景城內心五味雜陳,心裏泛著些許酸意。

他強行找了個借口,“為何不讓淩將軍跟著,更安全些。”

淩錦意對淩少浩很是恐懼,這種恐懼是真正的恐懼,於蕭景城不一樣。

因為她知道,蕭丞相一心為國正人君子,就算她跑路了,蕭景城也做不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可淩少浩不一樣,此人一直懷疑自己不是他親妹妹,萬一給確定,那還不宰了自己!

而且他留給淩錦意第一印象,實在不怎麽樣。

她噘著嘴,搖了搖頭,“我們兄妹從小關係不好,我很怕他。”

“為何怕他?”

“他那氣質和身形,怕他很讓人意外嗎?”

麵對反問,蕭景城靜默下來,他察覺出女孩沒有說實話,卻不知該怎麽進一步詢問。

淩錦意上下左右的打量著他,“蕭景城,你是不是有話說?”

蕭景城一眯眼睛,有些意外。

女孩拍手笑著,“哈哈,你肯定奇怪我怎麽知道!我猜的呀!你有時候挺好猜的!”

他一勾嘴角,“是嗎?”

淩錦意的笑瞬間收斂了,“也不是。我說的是日常,你和朝堂上的你不一樣,並沒有那麽多心機,要做的事要說的話,都是有一條明顯邏輯線的。”

女孩話癆體質俯身,指著他說道:“就像你與我約定,年前不再調查漕幫一案。我是真信,了,才敢偷偷跑來寧都府的!

我要知道你來,我打死也不敢偷偷跑來!”

蕭景城自己倒了杯茶,靜靜地聽著女孩軟糯的聲音。

他發現自己很喜歡聽她說話,政事也好,日常也罷,喜怒哀樂連同抱怨也喜歡聽。

女孩在身邊嘮嘮叨叨說個不停,仿佛一切都溫柔瑣碎了下來。

淩錦意半靠在桌子上,離他很近,“但日常就不一樣了,你不故意騙人的時候,一想就想明白了,你故意找上門來,故意賴著不走,就是找我有事。”

“這麽確定?”

“確定啊,我可以和你打賭的。”

這個賭約,贏與不贏,蕭景城都是輸了。

他確實無事登了三寶殿,他隻是想見見女孩,可為何相見。

其中的情愫,他不敢說,也不敢深究。

蕭景城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隨即岔開話題,“兩日後,三法司會審,再有一日,我變能處理完相關事宜,返回帝都。”

淩錦意眨眨眼,“勞煩蕭丞相了。”

帥哥無奈,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直說道:“等我,一同回都城。”

她對後續並無計劃,想著瞎子他表弟挖出來,就回宮。

現在冷不丁的一說,她反問道:“為何?”

“賭約,我輸了,有東西要給你。”

淩錦意嘿嘿直笑,搓著手說道:“有什麽寶貝?現在也可以給我。”

蕭景城垂眸看了眼,隨即問道:“若讓你選,你想要什麽?”

女孩一愣,小心翼翼道:“可以說實話嗎?”

男人心髒提起,突然平生出其帶來,“可以。”

“我希望你……少管我。”

“……”

蕭景城那張如玉的臉,瞬間成了墨玉,他起身拱手,“太後盡早歇息,微臣告退。”

這……這就生氣了?!

喂,明明你說了,可以說實話的!

一國之相怎麽可以如此小心眼!喂!

淩錦意仰天長歎,關上門,上床睡覺。

許是睡前夜談留給她的陰影,她夢裏夢到蕭景城與星河合計,挖了個上千米深的酒窖。

然後把她給塞了進去。

一頓三餐從小門裏遞進去,滿桌子鋪的都是戰國策。

輪到蕭景城送飯的時候,他嘿嘿直笑,嘴裏說著話,這下你可跑不了了!

淩錦意直接滿身冷汗的被夢境嚇醒!

夢中的蕭丞相實在是太可愛,簡直比數千米深的地窖都嚇人。

我發誓,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你溫潤如玉的君子形象千萬不要崩塌好不好?

起床用膳,穿戴完畢,淩錦意和沈崢便一同約著前往煙花樓。

並不是他們大清早的有毛病,去逛青樓。

而是瞎子留的地址,他說自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住在青樓。

先不說錢財的多少,這身體是棒棒的。

清晨,煙花巷照樣開門做生意,老鴇子見他們都成了熟人麵孔。

相互見麵,未曾開口,先遞鈔票。

此時樓內無他人,老鴇子真情實意的開口,“姑娘破費了,來此一趟,多半為了俗事,並非尋歡作樂,不必如此。”

“不,我……”

淩錦意該有的基礎禮儀還是有的,正想說幾句好話。

中央樓梯上突然傳來聲音,“琴姨手下便好,這姑娘有的是錢,這一點破費當是九牛一毛。”

老鴇子笑得開心,“既然如此,便謝過姑娘了。”

瞎子幾步來到他們跟前,“這麽早?”

“早幹完活,早收工,我們還找了些官府的將士幫忙,今兒就把你兄弟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