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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山。
淩錦意攜著大部隊神氣十足的來到了樊山腳下。
瞎子領頭,輕車熟路的找到了某處石頭堆砌的山體裂縫。
他找人勘探過,隻要將此處炸開,便有一條通往山體內部的道路。
炸開?
淩錦意看著手下人搬來火藥,忙阻止。
他們入手多,時間也很充足,不如將山體挖開,或許裏麵的人還活著。
炸開導致山體碎石掉落,萬一再給砸死?
瞎子臉色悲傷,“他們困在裏麵半年,不可能活著。”
往前推半年,應該是盛夏之際。
盛夏,先皇駕崩,淩家幺女入宮為後。
幾桶火藥擺在山體裂縫處,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淩錦意捂著耳朵躲的足夠遠,耳朵依舊被震得發麻。
灰塵亂飛,山腳下白茫茫的一片,根本不知炸沒炸開。
四處有官兵和駱駝客操持,墨竹怕傷著她,死活不讓他上前。
瞎子衝在第一戰線指揮,又讓手下再炸一波。
轟鳴聲,眾人的呐喊吵鬧,石頭粉塵等等,讓淩錦意有種置身采石場的感覺。
一直到第四次小規模的爆炸,前方才有人傳來消息,裂縫被炸開了。
瞎子等人著急,想要立馬進去查看。
火匠的意思是,爆炸剛剛結束,害怕有碎石掉落,最好等半個時辰。
淩錦意的意思是,她也要進去。
瞎子聽罷,無奈的應下,在山腳下搭起的帳篷內喝茶。
他打量著淩錦意周圍伺候的人,每個都小心翼翼,唯恐這姑娘掉一根頭發。
不是出身一方貴族,便是皇宮內院。
他心裏過著宮裏的幾位公主,嘴裏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好奇心怎麽這麽強?”
淩錦意讓火匠計算著時間,反駁了句,“要你管?”
“你了解大魏的嫁娶習俗嗎?”
女孩一懵,這話題也跳轉的太快了?
沒等她回答,瞎子又問道:“娶公主,需要做什麽?”
哈?這不正經的還和大內的公主有聯係?
她正經道:“正人君子,公主喜歡,便好。”
淩錦意是太後,公主嫁娶婚配一事,隻要她做主點頭就行。
身為女子已屬不幸,她一定要給她們,完美的親事。
瞎子笑著,“好,我知道了。”
淩錦意伸著腦袋往前,想要問問他,這是看上那位公主了?
隻聽火匠稟告,時辰已到。
瞎子迅速的起身,招手叫來自家夥計,進山。
墨竹挑了幾個機靈的士兵,帶好東西,護著淩錦意一通進山。
山體裂開的縫隙很大,天然形成,十米多高,五六米之寬,漆黑一邊。
越往裏走,越是寬敞。
淩錦意舉著火把,回頭望著縫隙,疑惑道,“這個縫隙是被人給堵上了?”
“鄭延慶下的命,堵上半年了。”
她大驚失色,“可裏麵還有人啊!”
瞎子淡淡的點頭,十分淡定,繼續往裏走。
仿佛這種事是合理的並且司空見慣的存在。
走了大概十幾米,前麵探路的夥計突然停下,一溜小跑回來稟告。
前麵遇上了一堵牆。
牆?淩錦意糾正他,是不是又遇到了碎石堆?
小夥計搖頭,非常確定表示,就是強。
大山深處的縫隙內怎麽會有牆?
淩錦意滿臉不信,擠開眾人,擠到了隊伍最前麵,竟然真的有堵牆!
高約八米,寬約三米,將縫隙堵得嚴絲合縫。
感覺裏麵就是有一包水,都泄不出來。
在火光的照耀下,牆呈現灰棕色,不是普通的土牆,密度高,又贏又結實。
淩錦意三觀再次被刷新,這是一堵混凝土牆嗎?
瞎子上手摸了摸,解釋道:“這是用糯米汁、秸稈和泥土混起來的土牆,非常堅固。”
糯米汁也可以砌牆?
古人的智慧真是無窮的,她又摸了摸,真的是混凝土的手感。
她問道:“有多堅固?”
“可保持六百年風吹日曬不到,甚至有些牆體連火藥都炸不開。”
她張了張嘴,震撼全家,這麽堅固的嗎?!
不過略微一想,現代很多保存完美的古代遺跡,已經不止六百年了。
“那……那要怎麽辦?”
瞎子往後一招手,吩咐夥計們開工幹活。
下麵的人仿佛早有準備,有條不紊的開始執行。
牆體前麵一個個火堆架了起來,還有人舉著火把烘烤著土牆高處。
烘烤大約三炷香的時間,撤掉火堆,突然潑了一層涼水!
一層又一層,待到土牆濕透,又重新開始烤火,如此反複,不厭其煩。
見狀,淩錦意一拍手,“熱脹冷縮,土牆再堅固,也混雜了糯米汁,其中有細微的氣泡,如此熱和冷交替,氣泡變大,就會……”
女孩聲音一頓,隻聽土牆內傳來哢嚓哢嚓細微的碎裂聲。
瞎子不緊不慢的拽著她往後撤,“你真的很聰明。”
話音剛落,哢嚓聲變大,一道長長的縫隙出現在土牆正中央。
不需要人推,那堵龐然大物就碎成了一塊塊的。
土牆倒塌,夥計和士兵連忙往前搬運著石塊。
淩錦意湊過去一看,裏麵是個天然的石鍾乳洞窟,大約有足球場那麽大。
洞窟四壁光滑,頭頂是五彩斑然的石乳,中央位置還有池清潭。
望著那潭水波光粼粼,像是從地下湧出來的。
單看這天然景色,頗有趣味,如人間仙境。
可再看一片狼藉的擺設,東倒西歪的丹爐,以及死相極慘的屍體就不這麽想了。
碎石搬開,那些屍體竟都死在了土牆的另一側。
一一數過去,竟然有三十七人!
三十七人,麵如枯槁身形消瘦,所有人掙紮著往外爬,往土牆這邊湧!、
可迎接他們的,是一堵如同水泥般堅固的牆壁。
淩錦意看了這場景,隻覺的渾身毛骨悚然。
瞎子拉著她手臂,強迫她抓過身去,輕聲道:“別看。”
淩錦意不是害怕這些屍體,而是做這件事的人。
在此處建一堵牆,就是為了擋住他們的生路!?
淩錦意心中震撼道:“死因是什麽?”
瞎子抿了抿嘴,猶豫了半晌,回答道:“餓死的。”
一瞬間,洞穴裏刮過的風,都能把人的血液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