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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十七人年歲不一,身穿道袍,皆是男子。

為首幾個人手指破損,已經見了白骨,像是死命抓牆導致的。

洞穴內淩亂不堪,淩錦意找到了幾本煉丹的書籍,再無其他。

後找來的仵作也證實,三十七人確實是餓死的。

不僅如此,他們生前還曾被下過迷藥。

也就是說,有人迷暈他們扔到洞穴,砌了一堵牆,將他們和這個地方永遠埋葬。

若不是鄭延慶倒台,若不是瞎子的兄弟在其中,此處永遠封存。

淩錦意又怒又悲,這一瞬間,她終於明白為何如此多的酷刑。

她惡狠狠的道:“這個鄭延慶!就應該把他皮扒了,撞上稻草,放在稻田裏!”

瞎子哈哈一笑,“你也有一顆狠毒的心啊!”

“這種人不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民憤!”

她攤著手,指著周圍,“他殺這麽多人,想要幹嘛!?”

瞎子幽幽的說,“掩蓋秘密。”

“掩蓋什麽秘密?”

瞎子不說話了,指揮著夥計將人抬出去,將有訊息的東西全部帶走。

一說到關鍵地方就歇菜。

淩錦意分不清,他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什麽不肯說。

三十七裏挑出瞎子的兄弟,還有其餘三十六人,全部送到府衙。

由府衙找他們的親人,找不到再進行掩埋。

來時還算興奮,本以為他兄弟誤入此地,等待營救。

回去時,死氣沉沉,那場麵給淩錦意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瞎子坐在馬車上,沒話找話,“你從小都被人保護的很好。”

這是個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淩錦意想著,點了點頭。

無論是自己,一帆風順的進入醫學院,遇到老師,實習成為醫者。

還是真正的淩錦意,從小被淩家護著,當然,最會還是沒護住。

不管怎麽說,這兩個女孩都被人保護著。

瞎子笑道:“這種事經常發生的。”

“餓死人,這種事?”

“人心叵測,這種事。”

這件事實在是太詭異了。

詭異震撼,無情到讓淩錦意都提不起好奇心來。

生怕在挖出什麽震撼三觀的事,她就徹底的抑鬱了。

她慢吞吞的開口,“你兄弟是做什麽的?”

“投機取巧,坑蒙拐騙的騙子而已。”

男人名喚徐三,是瞎子以前隨口認下一個兄弟。

此人膽小怕事,不敢殺人,便脫離了他們在江湖上遊**。

憑借著一張嘴和假身份到處騙人,賺點銀子花。

一直到數月前,徐三寫信,他投靠在了鄭延慶手下,在做大事。

至於做什麽大事,瞎子沒問出來。

後來,由於某個契機,瞎子與鄭延慶做起了鹽巴的買賣,突然想到了徐三。

他追問,徐三如今在何處?

鄭延慶臉色變了變,聲稱,從未遇到過此人。

瞎子見有異樣,便沒再追問,而是收買鄭延慶身邊的人,得到了消息。

徐三裝扮成道人,進了樊山深處,再沒有出來過。

而樊山被人下了命令,禁止開山采礦。

從那時起,瞎子便知道徐三凶多吉少,被人秘密處理了。

機緣巧合之下,淩錦意便出現了。

他想著人救不回來,總要把屍體弄出來埋了。

瞎子講述完,看向女孩,“所以,就找上了你。”

“所以,你知道徐三在做什麽?”

他搖搖頭。

“沒事,回頭幫你問問鄭延慶。”

瞎子笑著,頗有自信的回了句,“估計鄭延慶也不知道。”

“哈?這件事不是他讓做的嗎?”

“世界是很大的,頭頂上有無數東西壓著,很多事不能看得太清。”

這話說的好像在埋怨什麽。

淩錦意心虛道:“你是說當今聖上?”

“我是說人心。”

這個人活的未免太喪氣了?

淩錦意好奇的看著紅布條,“你眼睛是怎麽瞎的?”

“中毒,十年前就瞎了。”

“中的什麽毒?”

瞎子搖頭,他不知道,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在尋找。

女孩伸手去摘那個紅布條,瞎子反應極快,身影一晃,便挪動到了馬車的另一端。

淩錦意追著繼續要摘,“讓我看看,我是醫者。”

瞎子身形挪動,“我怕嚇到你。”

“嚇不到的,我見過的屍體比你吃過的肉都多,墨竹!摁住他!”

瞧著主仆二人都一起上陣了,瞎子高舉著雙手投降。

他不厭其煩的叮囑淩錦意做好心理準備,然後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的坐著。

這般鄭重的模樣,搞得她也有些緊張。

她在心裏默念著巨大化幹屍化等令人恐怖場麵,然後動手解下了布條。

瞎子的眼形很好看,標準的上翹桃花眼,眼睫毛很長。

配合眼睛,完整的看這張臉,多謝江南風流的癡纏韻味。

不過,這雙眼確實嚇人。

眼內沒有眼白,渾圓全黑,並無他色。

黑意布滿整個的桃花眼,如同玄幻故事書中黑化的人一樣。

淩錦意在他麵前揮了揮手,“能看見嗎?”

瞎子搖頭,自我調侃道:“眼睛成了這幅模樣,你覺得呢?”

墨竹驚訝道:“你真的單憑聽覺?”

“落花流水,聽聲辯位。傳聞辯位之法練到最高境界,能聽見風的聲音。”

厲害厲害!淩錦意在心裏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瞎子招手,示意把紅色布條係回去,“怎樣,有法子嗎?”

淩錦意一抿嘴,“這個……”

眼睛有問題,多半是視網膜的鍋。

剩下的一半,便是有什麽東西壓迫到視覺神經。

若眼睛形體改變,則是眼球出血或者紅眼病。

再不濟,便是白內障,整個視網膜變成了白色。

像這種全黑的模樣,淩錦意才疏學淺,還真的沒有見過。

瞎子倒沒什麽情緒變化,“無妨,我已經接受了事實。”

“等回了宮,我會查查典籍的,放心。”

不光是為了瞎子的眼睛,還為了她醫者的尊嚴。

淩錦意滿腦子翻騰著自己的醫書,並未察覺說錯了話。

直到瞎子開口提醒,“回宮?”

……

墨竹搶先一步問道;“殺了他,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