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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宮的宮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沒等婉華罵出更難聽的話,幾個人手疾眼快的忙捂住了她。
看起來嬌俏可愛的小公主,沒想到惹急了也這般潑辣。
嘖嘖嘖,婉華未來的丈夫要遭罪了!
淩錦意看著瘋狂掙紮著婉華,忙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如意,我給你三天時間拜祭父母,三天後,來我此處回稟。”
如意一臉懵逼的被她哥哥拽著出門,抽空應了一聲。
兄妹兩個跟逃難似的,連請安都沒來得及,便出了慈安宮的宮門。
他們並排著往永定城門走去。
如意瞧著四下無人,便詢問道:“兄長,剛才婉華公主所言……”
曹玉安知道,這皇城明裏暗裏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的死士暗衛。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等回去後,與你詳細說。”
他們穿過長街,來到光明殿前廣闊的空地。
曹玉安往前走了幾步,猛地回頭,看向遙遠的某個方向。
如意不解,也跟著往身後看去。
在光明殿後,鍾鼓樓前,有一道高聳的城牆。
在城牆上站著一名容貌姣好身穿綠衫的女子,透過漫長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份煙雨氣。
也正是隔得太遠,女人仿佛被鑲嵌在畫中。
柔美淒楚的江南煙雨,被定格在金瓦紅牆在肅穆中。
如意認了出來,微微張嘴,輕聲道:“韶華公主。”
一晃韶華即逝,紅顏易老,世道滄桑。
曹玉安收斂回視線,帶著如意出了皇城。
……
慈安宮。
慈安宮鮮少沒有這般熱鬧。
宮人都被驅趕到了院內,依舊能聽到婉華公主放聲大哭的動靜。
淩錦意抱著女孩,感覺自己耳膜已經穿孔出血。
她安撫著懷中與自己同歲的少女,“好了好了,不哭了!清清,哀家不會讓任何人責罵你的!”
內殿急的來回徘徊的淑慧太妃一甩袖,“您就是太縱容她了!”
“這……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淑慧真的氣急,一溫婉如水的氣質竟急成這樣!
她甚至還想找個鞭子,教訓教訓這不聽話的兔崽子!
“此事沒完,本宮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婉華就是料到太後會幫她,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若放在以前,她衝動也不會這樣。
一聽生母這樣說,她扯著嗓子又吼的大聲了些!
淩錦意衣服都被哭濕,她也想哭,鬧就鬧,打就打,幹嘛要在慈安宮!
她無奈道:“汐兒,給婉華公主備茶。”
哭到都快要脫水了,抓緊補充補充水分。
你姐姐沒喝的茶,你來繼承。
婉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裏還不服氣的嚷嚷著,“我哪裏有做錯,那個負心漢就是配不上姐姐!罵他都是輕的,我應該給他幾巴掌!”
鼓掌,女孩子就應該有婉華這份氣魄!
她額娘不這麽想,氣的腦袋上冒白煙,“你個死……”
因著淩錦意還在一旁瞧著,死丫頭三個字到底沒罵出口。
她讓宮人搬來個圓凳,坐在下垂手苦口婆心的勸著,“清清,此事不比其他,敏兒本就新書於那人,你這麽鬧騰,不僅壞了姐姐的好事,還損了敏兒的名聲。”
瞧著額娘與她認真講話,婉華的哭聲暫時止住。
她從淩錦意懷裏出來,疑惑道:“您真要把姐姐許配給他?”
淑慧看了眼淩錦意,好像在琢磨其中的利與弊,最後說了句,“你姐姐喜歡,就隨她。”
“可那個……”
母女兩個議論之際,珠簾聲動,韶華從外走了進來。
屋內三人唰聲站了起來。
韶華微微附身,“此番事讓太後見笑。”
“無妨無妨,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淑慧往前一把拽住自家女兒的手,“敏兒,此事你是如何想的?”
“曹玉安往高處說,隻是個漕幫的當家,士農工商,孩兒總不能嫁給商人為妻。”
“可太後所言……”
韶華搖頭,打斷了淑慧接下來的話,“太後所言,隻是打算。若真成了氣候,到那時再許配給他也不遲,更何況,那人見了,女兒也死了心,放下了執念。以後種種是由都說不準。”
她的大女兒向來倔強,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淑慧也不強逼迫,“所以,先擱置待議?”
韶華福身,“饒額娘和太後多多掛念。”
此事在韶華平平淡淡的態度中,就這麽先放到一旁。
表麵上越是風平浪靜,心裏也不知起了多大的風浪。
淑慧帶著韶華告辭,婉華本還不想走,被自己額娘一個眼神給瞪的乖乖離開。
待人走後,汐兒湊到耳旁說道:“方才有太監瞧見,韶華公主去鼓城樓送別曹玉安。”
“恐怕不是前程的原因。”
如此多的思念,為的就是這個人。
當年崇安寺夜談,韶華言語中,此人就是個農戶,她都認了。
如今反悔,約莫與心死。
此事不鹹不淡的放下,可淩錦意和韶華都放不下。
一個心中總有些意難平,一個覺得不把負心漢扒層皮都對不起她姐姐。
她們以不同的目的組成了暫時的戰線。
一個天天去淑慧太妃那裏閑聊,一個便天天去自家姐姐那裏套話。
不知淑慧和韶華說了什麽,竟一副將此事掀篇的意思。
正當淩錦意愁眉不展的時候,蕭景城帶著戶部尚書文章找上了門。
文尚書個子不高,身材消瘦,白發長胡須,一雙小眼睛略顯疲態,看起來已到退休的年紀。
蕭景城開門見山,“馬上要到二月二,龍抬頭一過,便可動土,此番前來商議太醫署之事。”
聖上有令,太醫署全權交由太後負責。
但太後沒有專門處理朝政的地方,在慈安宮多有不妥,想來想去便去了太醫院。
正好把太醫署管事林其昌一並帶上。
太醫署地點已經選好,在國子監旁。
資金也已經到位,至於建造工程會和繕造司對接。
太醫院的老師都是林其昌找的。
隻不過怎麽開展,眾人還想聽聽淩錦意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