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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淩錦意雙手抱著膝蓋,縮在角裏,一副生人勿進的派頭。

傅宏端著杯茶,站在門口遠遠的望著,“主子,怎麽了?”

瞎子搖頭,“半個時辰前,去了趟衙門,回來就這幅樣子。”

“衙門有什麽?”

“有二十八具屍體。”

他們談論間,海棠端著幾盤小吃湊過來。

她不無擔憂的說道:“莫不是見了屍體被嚇壞了,無雙姑娘倒是個十六歲的女子。”

聽到這話,傅宏和瞎子同時搖頭。

莫說見了二十八具屍體,就是二十八個人,也不會將淩錦意嚇壞。

瞎子又道:“我與衙門的打聽過。”

屍體中砒霜而死,淩錦意與仵作挨個開膛破肚的檢驗。

然後就成了這幅魂不守舍的模樣。

傅宏想起盧氏之死,這位彪悍的姐姐敢伸手插進肚子取東西。

“那八成是在想……”

他們正談論著,淩錦意不知何時湊過來,猛地一伸腦袋:“蕭景城在哪裏!?”

……

丞相府。

時隔好多天,淩錦意再次踏進了蕭家的大門。

一進會客小花廳,迎麵碰見了慕容寶之。

慕容姑娘穿了件寬袍琉璃裙,三千青絲挽成發髻,模樣英氣嫵媚。

相比那日幹練的模樣,多了幾分小女兒的情懷。

慕容寶之,俯身行禮,“見過太後。”

“叫我無雙姑娘便可。”

淩錦意本來心情不錯,再見她後,立馬跌入穀底。

她甚至想拔腿就走,這輩子都不打算見蕭景城。

可想到還有正事,硬生生忍下衝動,掀著簾子入內。

蕭景城坐在主位,正與一身穿鎧甲的兩鬢發白中年男子閑聊。

她一入內,屋內瞬間凝固。

蕭景城眼睛一亮,眼底劃過欣喜,卻又強行忍下。

他緩慢起身,思索片刻,介紹道:“淩家幺女,當朝攝政太後,在外化名無雙姑娘。”

信息量太大,鎮國大將軍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繼續介紹道:“鎮國大將軍,慕容家家主,慕容原。”

慕容原忙跪地行禮,“卑職拜見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便衣出行,將軍不必如此多禮。”

淩錦意往前,想要扶老將軍起身時,慕容寶之搶先一步,扶著爹爹起來。

她笑道:“太後在外常用化名,爹爹不要露餡的好。”

慕容原暫時沒搞清楚狀況,憨憨的點頭,稱是。

淩錦意心情不爽,言語間多了幾分冷漠,“將軍,這是?”

“與蕭丞相談些私事。”

慕容原剛說完,笑容突然在臉上凝固,“太後……無雙姑娘莫要多想,本是來找蕭老爺子,老爺子出行南三府,沒能得見。”

“卑職是想與蕭家說親事,並非結黨營私。”

說親?

慕容家與蕭家說親事?

淩錦意目光落在臉紅紅,垂頭不語的慕容寶之身上,瞬間明白。

當下,她臉又黑了兩分。

慕容原瞧著麵色,冷汗都冒了出來,“不不,卑職並非通過聯姻籠絡朝臣,隻想著寶之與冥兒青梅竹馬,從小長大,乃是絕配。”

……

更難受了!

說不上哪裏難受,就像吃餃子蘸醋蘸多了,心裏酸酸的。

蕭景城開口打斷,“慕容將軍,此事先擱置待議。”

淩錦意抿著唇,“那將軍的親事說完沒有?”

“說完了,說完了!”

“我與蕭丞相有正事探討,可否借一步?”

慕容將軍點頭,“自然自然,無雙姑娘,請!”

說罷,他便要離開。

慕容寶之離開時,坦**的衝著蕭景城三笑留情,少女心動。

淩錦意擺手,將傅宏等人敢了出去。

彼此入座,未等說話,空氣先僵硬起來。

那股不知何處而來的無名火,總是在心頭縈繞,揮之不去,又找不到根源。

淩錦意舔著嘴唇,訕笑一聲,緩和著氣氛,“嗬嗬,怪不得蕭丞相替慕容姑娘開脫,原是有這麽一層關係在。”

蕭景城悶悶的呼吸了一聲,“你貿然上門,就為了此事?”

她拉回視線,心裏有些堵,想要探聽消息,還被這混蛋給堵死。

二十八條人命要緊,黑袍渣滓要緊!

這些兒女情長的事先放一放,等日後再吵。

淩錦意自我催眠,甚至在內心存了個檔,陡然睜眼。

“你可聽說黑袍使者與我爭鬥醫術一事?”

蕭景城點頭,“你不是已有應對之策。”

醉風樓算是蕭景城的探子根據地,四麵八方,消息來源。

在黑袍男子找上門的第一瞬間,他便知道。

第二天的大夫也是他派出去的。

誰曾想,學藝不精,醫者與醫者隻見真有一道不可磨滅的鴻溝。

他正想找淩錦意商議解決之策,沒想到女孩便有了法子。

另辟蹊徑,化被動為主動,見招拆招,她全都是劍走偏鋒。

“出事了。”

淩錦意將死在各處的二十八具詳細說了一遍。

蕭景城眯著眼,隱著怒氣將身邊探子叫了進來。

那探子跪地道:“今早剛出的事,卑職本想第一時間回稟,您當時在與慕容將軍閑聊。”

“唯恐打擾雅興,這才擱著。”

男人冷笑著,“荒唐!國家大事遠勝於兒女情長,日後遇到次等情況,及時回稟。”

聽者有心,淩錦意內心悱惻,這般為國為民的蕭景城會為了她的自由,反抗禮法嗎?

她喝了口茶,苦得要命,皺著眉放回了桌上。

蕭景城調整心態,談論政事,“所以,黑袍使者見招拆招,下毒二十七人與你比試?”

不曾想,淩錦意一個都沒救回來。

“我本來是這麽想的。”

蕭景城笑道:“願聞其詳。”

他們思索事情的角度不同,看到的結果不同,使得淩錦意總有些奇妙想法。

淩錦意正色道:“他沒有想和我比試,他隻是泄憤殺了二十七人。”

砒霜的含量太重,入口即死,根本沒半點救治的可能性。

蕭景城歎息,“這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他確實是個瘋子,不過是為醫術著迷的瘋子。”

淩錦意望著他,十分肯定的說道:“以黑袍使者的性子,絕對做不出此事,這背後另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