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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錦意將手中分裝成小包的草藥遞給楊氏。
“按照我所說,一天一副,多曬曬太陽,盡量少走動。”
楊氏千恩萬謝,眼淚低垂,她用袍子慌張的擦著,卻怎麽都擦不絕。
她拍拍了女人,“沒關係,不必緊張。”
“太後對梁家真是再生的恩德!”
想起梁家一門忠烈,不知多少人以身殉國。
這都是梁家該得的!
淩錦意一招手,傅宏墨竹搬著大檀木箱子進入府中。
“聖上念及梁家家中無人,梁老病重,特意讓我帶來些的賞賜。”
“這……”
她前日找來沈崢,了解了梁家的現狀。
梁家不窮,梁家人上下不奢靡不縱情聲色犬馬,每年的俸祿就花不完。
隻是梁老將軍魔怔了。
淩錦意噘著嘴,魔怔這個形容真是微妙!
沈崢言,先皇曾懷疑梁家招兵買馬,功高蓋主,企圖造反。
梁老將金銀散盡,清貧度日,打消先皇疑心。
從那時起,梁家就沒了存錢。
但凡賞賜、獎賞乃至大筆俸祿,梁家都會用來救濟百姓。
府上吃穿用度仆役丫鬟一減再減,全都過著苦行僧的生活。
淩錦意聽完,捂著臉歎氣,這……這可憐過頭了!
所以,此番前來,淩錦意特意帶了一箱白銀。
楊氏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銀子,嫁入將軍府,也沒見過。
她捂著胸口,激動的隻傳粗氣,晃晃悠悠,被身邊的老媽扶住這才沒摔倒。
“太後,這是……”
“聖上賞賜,若是不要,則是欺君抗旨。”
罪名搬出來將人嚇得不輕,忙點頭,招呼著仆役抬下去。
楊氏戀戀不舍的看了幾眼,跪地謝恩,“家中父親治病,花費了不少銀子,謝聖上雪中送炭。”
淩錦意咧咧嘴,將軍俸祿不高,憑著熱血不曾貪汙。
畢竟是一國將領,若沈家慕容家搬出一箱白銀,還是可以的。
放在梁家,竟成了雪中送炭。
梁季庚知家中情況,還能安穩守在北四府,腦子多多少少有毛病。
淩錦意抬手摁著楊氏肩膀,鄭重托付,“聖上還有旨,此事不能告知梁老,不允許捐贈。”
楊氏歪著頭,“哈?”
“必須用於府上的衣食住行,管家記賬,我查賬本,若是有紕漏,則重罪。”
楊氏臉皺著,這算哪門子奇怪的要求?
她腦子轉了好幾圈,突然明白了太後的意思。
又笑又哭,今兒不知跪了多少回。
她哭著笑道:“梁家的事,讓太後見笑了。”
“先皇逝世,聖上仁心,不會在那樣對待梁家了。”
“多謝聖上。”
淩錦意略微感動,情緒上來,正想說些煽情的話,耳旁突然來了個平地一聲吼!
“誰!”墨竹喊了嗓子,整個人躥了出去。
一時間,隱藏在淩錦意身旁的侍衛出動,幾道黑影竄到了房頂。
淩錦意嚇得激靈,情緒硬生生給嚇了回去,再次抬頭,房頂上已沒人。
她蒙蔽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楊氏搖頭,“回稟太後,妾侍不知。”
隔了兩柱香的時間,墨竹抱著劍回來,言說,梁家進賊了。
進賊了!?
我天,這個賊膽子夠大,竟偷到了開國將軍的頭上!
再說,進來偷什麽,沒有錢沒有珍寶,連個漂亮的丫鬟都沒有。
將軍府上下,最值錢的便是梁老將軍,以及他房間內的那把唐刀。
她又問道:“那賊人抓住沒有?”
墨竹表情難堪,“沒有。”
淩錦意一驚,“你都沒有抓住。”
墨竹就知道他會這麽問,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沒有。”
墨竹無名以及親衛軍同時行動,竟然沒把賊人繩之以法。
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這不是普通的小賊,身手高超,不為錢財,難道是!?
淩錦意猛地抬眸,“給沈崢去信,我要見他。”
……
一晃又是幾日,驕陽似火。
蟬鳴叫的心煩,太陽下山,地麵仍舊被曬得滾燙。
空氣悶得像在蒸爐裏內,淩錦意覺得自己快熟了。
在院子裏走路十步不到,汗水就浸透衣衫。
淩錦意搖著蒲扇,打發著楊氏,“無妨無妨,你們去睡就好。”
“夜深煩躁,妾侍在此陪著無雙姑娘。”
她渾身像是沒有骨頭,軟趴趴的站起來。
將幾根銀針在火上烤了,找準穴位,猛的插了進去。
梁老正在睡夢中,約是感受到了疼痛,皺了皺眉。
“你留下,照樣煩躁。”
“那妾侍……”
淩錦意抬手婉拒,“不不,你解不了悶,在我眼前晃悠,惹得心煩,回去睡覺。”
話都說道這個份上,楊氏不再強求,行禮告辭。
不出半炷香,管家踏著門檻進來稟告。
黑袍使者聽聞無雙姑娘在將軍府行醫治病,正在門前跪著,想要求見。
自從希望的泡泡破滅,淩錦意便不想見他。
偏偏黑袍男子窮追不舍,要麽在醉風樓獨自等待,要麽來將軍府乞求。
淩錦意煩躁的撓撓頭,吩咐墨竹,將他趕走。
墨竹領命,跟著管家出去。
眾人離開,屋內請靜下來,頓時涼爽不少。
淩錦意點燃一支驅蟲煙,推開房門,想要透風。
房門一開,隻見外麵院子內站了個男人的身影。
她大驚失色,“你誰?”
男人逆光看不清麵容,隻聽他低沉的問道:“你誰?來梁家是和意圖?”
淩錦意嗬嗬一笑,“這話該我問你!”
她心疼外加憐憫,大膽的往男人方向走去,“梁家慘成這樣,你還想殺人滅口!你簡直沒有心的,給我拿下!”
一語令下,房簷上突然出現幾道黑影。
黑影瀟瀟灑灑的落到地麵,輕盈的如同長翅膀的鳥兒。
如此玄幻的身法,再次堅定了淩錦意想要解刨的他們的念頭。
男人一看中計,掉頭就想跑。
埋伏已久的沈崢突然現身,長槍在手,一棍子直接把人打到院中!
他握著長槍,跟隨著跳入院中,腳踩男人胸口,彎腰看去。
沈崢楞了片刻,不可思議的喊道:“梁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