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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火熊熊燃燒,燒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將天門山道觀徹底的燒掉。

除掉毒瘤,百姓紛紛拍手叫好。

淩錦意總覺得,他們一開始就把事情想複雜了。

根本不需要彎彎繞繞的那些事,直接一把火燒了道觀。

將裏麵所有吃人飯不幹人事的家夥殺了。

鄭家翻盤抵死不認,道觀已成為過眼雲煙,百姓也不會去追就什麽。

可惜,皇家總要維持所謂皇家的麵子。

所以才會彎彎繞繞的走了這麽遠。

大火燃燒殆盡,桃源一黨跟著火勢,連桃林都燒了。

鄭家發配充軍,鄭傲廣鄭義全部處決。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星河把這句話記到了骨子裏。

眼看著他起高樓,眼看著他宴賓客,眼看著他樓塌了。

這次的樓真是塌了。

鄭家所有人都被處理,隻剩下一個鄭榮榮。

星河前來用膳,商議著要不要將嘉榮太妃送去崇安寺念經禮佛。

淩錦意淡淡的說了句,直接賜死就好。

星河一愣,這也太狠了。

淩錦意笑道,不,這是一種仁慈。

這是誰都查不出來的毒藥的代價,神經性毒素已經侵蝕大腦。

鄭榮榮活著的每一秒都痛苦無比,生不如死。

她生理上的痛苦,遠遠比自己發瘋害了鄭家更劇烈。

與其如同惡鬼般活著,不如幹幹淨淨的這般死去。

星河沉默,一頓飯沒吃飯就走了。

隔天,鄭榮榮自縊。

轉瞬夏末,整整一年,她在後宮待了一整年。

還記得剛剛進宮,連小小的慈安宮都管教不了。

當初慎刑司的一個小宮人都可以害她,現如今,她一句話賜死了鄭榮榮。

鄭家清算,徹底的在朝中沒了蹤跡。

趙仲等人全部都被處死,梁康寧沉冤得雪,官複原職。

沒了桃源黨欺行霸市,連帶著大魏都看起來賞心悅目。

科舉考試重新洗牌,民間掀起一陣陣的狂潮。

大概是為了彌補心理上的虧欠,鄭榮榮葬禮按照太妃禮製下葬。

棺材從千秋宮抬出去的時候,淩錦意早起去看。

漫天飛舞的白色銅錢混雜著落葉紛紛而下,有一個秋天來了,冬天也不遠了。

汐兒見她傷神,取來披風蓋上,“自從鄭家倒台,太後一直悶悶不樂。”

“不是不樂,隻是樂不起來。”

以前老師說過一個冷知識,傳聞多巴胺是固定的。

每次經曆悲傷的事,便會縮減多巴胺。

到最後,身體變沒有多巴胺的激素,到時候想要快樂也快樂不起來。

左不過,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鄭家沒了,聖上的心頭大患除掉。

朝堂安安穩穩度過了一個秋天,淩錦意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沒了敵人,她的日子突然變得簡單起來。

太醫署、太醫院以及皇城司,有空管理管理財部。

除去皇城司人員凋零外,剩下的三個部門都在穩中有序的進行。

她去了,也隻是坐下喝杯茶,誇獎幾句。

財部越做越大,曹玉安是個人才,真的就妥妥的人才。

連蕭景城提起他,都讚不絕口。

這樣的人才竟然沒被韶華拿下,淑慧太妃很是痛恨。

這種痛恨在舒樂出嫁後,愈演愈烈。

婉華天天來慈安宮避難,說著自己母後的壞話,

還說讓淩錦意給開幾幅方子,治治病。

根據婉華病情闡述,淩錦意初步判斷為,更年期綜合症。

這種病無藥可治,這段時間過了就成。

婉華聽了滿臉嫌棄,聲稱自己這輩子都不要得更年期綜合症。

她要漂漂亮亮的做一輩子的少女。

舒樂大婚,為除掉鄭家以後的又一大事。

當初定下婚約時,淩錦意高興地不得了,總是盼著大婚。

等到真正來臨時,其實就那麽回事。

紅嫁衣,紅蓋頭,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整個帝都共慶祝盛世。

沈珩當天真帥,沈家將軍和沈夫人笑的滿臉褶子。

星河高興,給滿朝文武放了三天的假期。

放假,自然就是讓他們參加婚禮。

所有的朝中大臣都聚集在了宴席上,沈珩被灌得東倒西歪,笑著推辭。

人們高興,卻又沒那麽高興。

高興到極點,甚至有股想哭的情緒。

淩錦意端坐在高位上,高興地抱著酒杯沒敢喝,生怕喝多了砸場子。

今兒最漂亮的便是舒樂,她可是新娘子。

婉華長樂二人混在隊伍中,去了新房,找舒樂要糖吃。

淑慧氣的滿場亂跑,想要把兩個孩子給逮回去。

淩錦意坐著,跟看電影似的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點害怕。

太美好的東西,總是很快就消逝。

現在這一切太好,她害怕會迎來很不好的事。

沈珩喝多了,兩腮通紅,年紀越發的顯小。

比他小八個月的妹妹山青生了兒子,兒子都坐在席間吃酒。

他竟然到現在才結婚,真是沒出息!

在人群中,沈珩一眼望見了她,四目相對,淩錦意舉手搖動,打個招呼。

沈珩呆呆的望了幾眼,竟舉著酒杯往這邊走來。

淩錦意看著他朝自己走來,突然想起來第一次召見他。

沈珩滿身盔甲,滿眼信任和喜悅,仍是這般器宇軒昂的走過來。

不過,人還沒走到跟前。

淩錦意突然被人掰著肩膀,抱進了懷裏。

嗅著滿身的酒氣和微微寒梅香氣,淩錦意無奈的推開,“幹嘛!大庭廣眾之下!”

蕭景城手裏拎著酒壺,臉色如同,耳朵微微泛紅。

剛才他與沈家兄弟慕容洵等人拚酒,被一群武將瘋狂亂灌。

他能堅持到現在沒倒下,酒量是真的好。

蕭景城笑著,不情不願的鬆開擁抱的手,“我喝多了。”

喝多了所以失態了,就這麽簡單。

簡單坦**的,讓人說不出半分責備的話。

淩錦意無奈的搖搖頭,並附贈了一個白眼。

她重新轉頭看向人群,想著給沈珩敬酒,說些掏心窩子的話。

一轉頭,沈珩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