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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龍椅之上,攝政太後怒氣不足,威嚴有餘,一雙杏眼淩厲的掃視殿中。
隱隱約約似有殺氣浮動。
殿中,幾位朝中風頭正盛的青年才俊垂手而立,寂靜無聲。
星河剛一清嗓,淩錦意如箭雨似的視線就射了過來!
那一瞬間的強硬,讓星河想起來母後剛剛執政時的狀態。
夠狠夠拚命,在大殿上怒懟鄭傲廣,一個人就敢下寧都府!
他害怕的起身,站在旁邊。
淩錦意扶著發髻,瞧著星河模樣,他肯定是知情人。
“聖上怎了?”
“朕……我站一會兒,母後隨意。”
她目光掃了兩圈,落到了六部丞相蕭景城身上。
她開口問道:“張家如何處置?”
殿下一片寂靜,無人應當。
蕭景城無奈的抬頭,“回稟太後,張家張德水自盡身亡,承擔一切罪責。”
“其餘人等?”
“張興率領張家上下於乾清殿認罪,聖上開明,饒恕張家,略微罰了些張家遺老,以儆效尤。”
淩錦意思索著,問出了某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張家,通敵叛國乃百越國奸細?”
蕭景城頷首,“張家外戚有一女子遺落百越國,成了國主妃子,勾結張家,試圖謀反。”
……
場麵再次冷了下來。
淩錦意抿著嘴,總想找茬發發脾氣。
“張家罪不可恕,如此輕饒可好?”
蕭景城抬眸,二人視線與大殿之上交匯,針尖對麥芒,甚是淩厲。
他挑著眉笑道:“微臣辦事不利,願聽太後旨意。”
“旨意不敢當,隻覺得蕭丞相如此輕判,有失公允。”
“那好,將張家內外全族三百二十餘人全部斬首示眾!”
蕭景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沈崢下意識的去辦,走到殿門,才察覺出命令不對。
手腕負傷的曹玉安綁著紗布,震驚道:“什麽!?”
星河忙請示道:“母後,萬萬不可!”
她當然知道不可!
張家全族三百二十餘人,超重圍觀者便有七十餘人,大多為張庭般的基礎公務員。
若是突然斬殺,人員眾多,則會造成亂子。
張家雖有通敵叛國的罪行,可大多數人兢兢業業,恪盡職守。
她真舍不得全部殺掉!
也正因如此,星河與蕭景城才決定放張家一馬。
張德水服毒自盡,張家白衣跪在乾清宮請罪,已說明問題。
她知道,蕭景城也知道,那混蛋知道她知道!所以,這是故意!
淩錦意氣的蹭聲站起,一拍桌子,“蕭景城!我勸你不要太過分!”
“微臣不知太後所言何意。”
“你個混蛋!那天在刑部大牢外,你便認出了翡翠玉對不對!?”
星河一愣,問道:“母後,什麽那日!?”
“額……”
淩錦意揮揮手,“那不重要!”
她拍著桌子又問向曹玉安,“還有你!你早就清楚一切,利用翡翠玉來拖延我對不對!?”
曹玉安麵色平和,一雙秋水般溫柔的眸子,無辜的搖頭,“微臣不知。”
“不知個屁!我昨晚都看見你了!”
瞬間,眾人震驚。
不知是驚訝當朝太後飆髒話,還是驚訝昨晚外出一事。
淩錦意穩了穩心神,“真是好演技!”
眼瞧著瞞不住,曹玉安擺出撲克臉,“一切都是丞相的計謀。”
沈崢害怕女孩討厭自己,緊接著道:“蕭哥叮囑眾人,不可告訴太後。”
星河在旁解釋,“丞相大人隻是害怕母後受到危險。”
這話還不如不說,又進一步徹底的坐實了蕭景城是主謀的事實。
淩錦意肺都要氣炸了!
盧氏抄家!張家抄家!她一個沒趕上!
當然,她並不是非要看別人被抄家,隻是這種事她總要知道的。
經曆風風雨雨,本以為蕭景城可完全信賴她,還是還是……
一個人犯錯誤不要緊,要緊的事這個人永遠不改!
你說了千遍萬遍,他都不會有絲毫的更改。
‘記得小時候,他糾結了一幫人,去教訓街上為非作歹的混混。
混子們年長十多歲,有些身手,還挎著刀。
冥兒事先不知,吃了大虧,為護著慕容家女娃,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現在想想,真是唏噓,那時他還衝動好奇,哪像現在,跟個老頭子一般。
當然,也是老兒督促的,讓他嚐嚐……’
為何慕容寶之能與你並肩作戰?
我卻要藏起來,生怕遇到什麽危險,難不成我是大魏的太後?
亦或者,我是個累贅,而慕容姑娘是武將之女,本就有身手。
淩錦意隔著桌案、大殿,隔著十幾米望著長身玉立的蕭景城。
她在苦惱什麽?
她在嫉妒吃醋嗎阿?
她又不是無雙姑娘,她早已有婚配,與蕭景城無任何瓜葛。
她漸漸收回視線,無奈的笑了笑。
這抹笑容落在蕭景城眼中,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驚慌出聲,“太後!?”
淩錦意起身彎腰道:“請聖上收回哀家攝政之權。”
自從張家覆滅,淩錦意便一直表現出這方麵的意思,尚未明說。
這次竟直接說了出來!
小皇帝很是驚慌,“母後!您是介意此次瞞著您嗎?”
“並非,丞相有自己的打算,聖上聽之任之,並非全聽哀家的話。”
淩錦意起身,走到旁邊,“如今海晏河清,大魏江山穩固,不需哀家出麵,更無需攝政。”
“可我還需要母後。”
“聖上有賢臣相伴,此番張家一事便是最好的證明。”
台下的沈崢脾氣暴躁,忍不住問道:“太後!你真的生氣了?”
淩錦意微微搖頭,“攝政二字,便要擔負責任,我累了,想要好好休息。”
“母後?”
“隻是不參與前朝政事,遠離鬥爭中心,更安全不是嗎?”
她說的話,陰陽怪氣的好像在內涵某人。
她繼續勸說,“母後依舊居住於慈安宮,聖上遇到煩心事,依舊來找哀家便是。”
星河思索片刻,“母後當真?”
淩錦意狠狠的一點頭,“當真,請聖上收回攝政之權。”
“好,朕自會起草聖旨,昭告天下,收回慈安太後攝政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