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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彎如鉤。

淩錦意傳了禦膳房,陪著星河在乾清宮用膳。

李勝抿著嘴,糾結了一炷香,“太後,這不合規矩!”

淩錦意淩然的瞥了一眼,端了盤花生米賞給他,“給,蹲外麵去吃,不要打擾我們。”

“太後……”

“額,確實少了些,這道水晶鬆花肘子也給你了。”

李勝端著兩盤菜,滿臉黑線,他是嫌菜少嗎?

小勇子激靈,拽著自家師父的袖子讓他別開口了,咱家這位太後啥時做過合規矩的事!

李勝哭笑不得的領旨謝恩,端著菜出了門。

這邊剛走,唐汐兒衣襟帶風的進來請安,淩錦意給星河盛了勺筍粥,也不避諱,了當的問道:“去看你妹妹了?”

汐兒一抖,跪地請罪,“家裏鬧騰的厲害,所以去瞧了瞧。”

姨娘秀麗自從入了唐家的門,深受唐紹良寵愛,犯了錯闖了禍,一個眉眼拋過去自家閨女又能囂張任性,可入了宮唐家的本事就有限了。

唐媚兒前腳剛進辛者庫,後腳唐家就聽了信,唐紹良被秀麗一番折騰,差點就要進宮求情,多虧唐老爺子還有幾分威嚴,便把這事給壓了下去。

唐家使不上力氣,就開始膈應同在宮內的唐汐兒。

唐紹良甚至給內務府遞了牌子,特意進宮找了她一趟,讓她多照拂照拂妹妹,多跑幾趟辛者庫,在太後麵前求求情。

唐汐兒跪地抿著嘴,內心荒涼,自家爹爹跟她為數不多的話,竟全都是唐媚兒!

星河瞧出了她的傷心,開口問道:“汐兒姑娘是擔心自家妹妹?”

辛者庫是奴才中的奴才,幹的都是肮髒繁重的活計,唐媚兒天生一千金小姐,冷不丁的落了難,確實讓人擔心。

唐汐兒咬著嘴,正向回答。

淩錦意就開口了,“你妹妹戾氣太重,眼高過頂,讓她在辛者庫吃兩天苦,收收脾氣,過兩天就會把她調回來,安心就成。”

唐汐兒對這個妹妹沒多少感觸,甚至惡毒的想過,她消失就好了。

隻要她和那個煙花巷出來的女人一消失,母親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那麽淒苦。

淩錦意不知道內中緣由,唐汐兒也不好意思將自家醜事擺上台麵,隨便的應了幾聲。

菜過五巡,淩錦意揉著小肚子,吃的差不多了,正想傳些飯後點心。

外麵守門的太監一高聲,“金玉公主覲見!”

皇甫玉提著一盒四格的江南點心,不好意思的進了殿門,裏麵正用膳的兩個人激動的了不得,皇宮深深,想熱鬧幾分太不容易了!

淩錦意一聽自家公主沒吃飯,那還了得,忙讓禦膳房再開火做幾道菜。

皇甫玉嚇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忙說,“這不合規矩。”

自古聖上一人用膳,旁人都是候著,若皇帝孝心,陪太後用膳也有先例,可從未記載讓一個公主同桌用餐,這……這位份不同,簡直折煞了她!

星河笑的天真,清清嗓子,學著淩錦意的模樣,“朕就是規矩!”

皇宮內,難得安詳和睦笑語晏晏。

宮外,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蕭景城帶人連夜敲開了淩家的大門。

淩府管家把他請進堂中,淩元宗攜著小兒子進了小花廳會客。

夜已深,二人被強行叫了起來,禮儀周到,神態卻昏昏欲睡。

淩元宗拱手,客氣道:“丞相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要事?”

蕭景城並未入座,站在殿中開口道:“本相前來請大理寺卿淩二少爺,處理一樁急案。”

天大的案子也能壓下,等次日早上處理,哪有半夜砸門將人叫起來的道理?

淩博文細細一想,突然驚起,瞌睡沒了大半,難不成宮裏又出了命案?

他擔心自家的老實小妹,急切道:“有何急案?”

蕭景城環顧四周,“耳多眼雜,此案關係重大,先請大理寺卿與我走一趟。”

話音剛落,淩元宗便不樂意了,整個小花廳就他們淩家父子二人,哪來的耳多眼雜?

“蕭丞相,您是怕老夫泄密不成?”

蕭景城心急,怕遲則生變,放跑了一個天大的機會不說,還辜負了小丫頭的努力。

索性,他一攤手,亮出了手心的禁衛軍令牌,“沈珩沈將軍已經動身,事關重大,煩請的淩師父諒解,待案件了結,蕭景城自會上門賠罪。”

淩元宗這兩年才被提拔為翰林,先前做了一輩子的國子監祭酒,朝中大半都是他教出的儒生,同僚來往,不叫他官職,反而尊稱一聲師父。

叫的人多了,慢慢地就成了渾稱。

堂堂一品宰相開口稱他師父,還要親自上門賠罪,淩元宗再追問就成了無理取鬧。

他重重的一點頭,拉著淩博文耳語幾句,“無論發生何事,千萬要護著月兒。”

“父親放心,博文自當照顧小妹。”

出了淩府,外麵聽了四五輛馬車,淩博文上車之際,簾子掀開,認出了刑部侍郎張興。

他又看了看後麵的幾輛,竟然是蕭府蕭老爺子的馬車!

檢察院、刑部再加上大理寺,三法司齊全!還有沈珩在旁邊襯著!

這麽大的陣仗,這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晴朗的夜空,突然一聲霹靂,震得人心都抖三抖,馬車夫一甩長鞭子,馬匹嘶鳴,伴著不知處吹來的狂風,天變得也太快了!

狂風大作,烏雲密布,深秋季節,竟還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滴砸下來,密密麻麻變成一張網,白色水花濺起,十米之內竟連人影都看不清。

這天太反常了!

律法大臣齊聚大理寺,禁衛軍抄了一座府衙,押著人艱難地行走在雨簾中。

朝中大臣都聽了信,半夜披著衣服坐起看著雨幕發愁,一夜未眠,等著前線傳來的消息。

聽說蕭丞相拿了密令,連夜開審……

聽說鄭家去了人,想要阻攔……

聽說有人進宮求情,在宣德門外跪倒高燒,未曾見到聖上……

聽說太後鐵了心要整治朝堂,新一輪的站隊又要開始了……

外麵言語如同暴雨般傳的越來越響,宮內的淩錦意讓李勝給乾清宮添了床被子,別凍著星河,又沉沉的睡去。

她什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