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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

淩錦意聽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在珠簾後昏昏欲睡,一直到李勝的細嗓子把她給驚醒。

群臣散去,她忙攔住轉身要走的蕭景城。

幾日不見,男人清瘦了不少,黑眼圈和疲態爬上了麵孔,寒梅香卻更濃了。

蕭景城找個背光的角落,拱手道:“時值秋稅漕運,微臣需要去查戶部的賬,多有忙碌,望太後恕罪。”

話說的客氣,淩錦意還是聽出來背後之意。

老子很忙,沒空。

淩錦意直言道:“老爺子的病怎麽了?”

蕭景城一驚,倒是有些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初期隻是感染風寒,最近越發嚴重,請了太醫回來,都言勞累過度,需多加休息,我總覺沒那麽簡單。”

她早聽說蕭老爺子的大名,更是都察院的定海神針。

事關桃源一黨,他們需要這位老爺子來定場麵。

淩錦意想了想,說道:“我先讓外公過去瞧瞧,實在不行,我去一趟丞相府。”

蕭景城知道女孩醫術高超,頷首道;“好,有勞了。”

幾日不見,女孩依舊如原先的俏皮可愛,初升的光好似給她披了上層霓裳。

他一時間有千轉百回的心思,連自己搞不懂情緒由何而來,隻是不想太快的結束對話。

女孩率先開口,“蕭景城。”

“什麽?”他猛地抬頭,看向對方。

“你不是還要去戶部查賬嗎?怎麽還不走?”

“……”

蕭景城黑著臉一拱手,“微臣告退。”

淩錦意皺著眉,看著那一襲袍子消失在宮門,我有什麽地方惹到他了?

乾清宮。

淩錦意剛踏入殿門,殿內一聲蒼老,“微臣見過太後。”

她定睛瞧著殿內站著的唐坤,笑道:“大學士怎麽來了乾清宮,可有事稟告?”

抬眸望去,本應在台上坐著的星河,以及旁邊候著的宇文海都沒了蹤跡。

唐坤道:“微臣讓太子太傅帶了聖上前往文華殿批折子,微臣有事向太後稟告。”

淩錦意不自覺的後退兩步,謹慎道:“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有何事聖上還不能知曉,非要稟告哀家不成?”

從第一次上朝,她就覺得麵前老頭慈眉善目,笑起來像個送財的彌勒佛。

老者笑的胡子直顫,“太後放輕鬆,隻是些家常小事。隻因聖上未到年紀,不懂裏麵的圈繞,這才請求太後給個成全。”

說罷,一張明黃色的折子遞了上來。

淩錦意拿著折子往台上走去,外麵李生喚了唐汐兒回來。

女孩推門而入,見到唐坤神情直接焉了,跪地問好,“婢女汐兒見過大學士。”

“不用不用,宮內無外人,汐兒輕鬆些就好。”

淩錦意對著殿下招招手,閱讀起那封折子,折子寫的很是隨意,大致為唐家與蕭家商議,嫡女唐汐兒與養子傅宏既然情投意合,那兩家便成了這樁美事。

隻因二人都在殿前當差,唐坤此次前來請求淩錦意賜婚,做個證婚人。

唐汐兒起身,聲音微弱,“爺爺,最近可好?”

唐坤依舊笑嗬嗬的,“好好,你母親倒是時長思念,有空多回家瞧瞧。”

大殿之上,祖孫二人客套幾句,唐汐兒便上了台子伴隨左右。

淩錦意將折子看完後,隨手遞交給了旁邊的唐汐兒,動作嫻熟,一看便不是首次。

這一幕被唐坤落在眼裏,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麽。

唐汐兒快速看了幾行,臉色大變,攥著折子對台下喊道:“爺爺!你怎可私自給我定終生,汐兒說過,汐兒一聲奉獻給大魏,不會出嫁的!”

“糊塗!”

唐坤厲聲喝道:“這女子哪有不出嫁的!更何況你與傅宏郎情妾意,整個帝都盡人皆知,不定下婚來,那不成被別人笑話?”

唐汐兒一咬嘴唇,又不能說她和傅宏是為了就淩錦意,隨口扯的慌罷了!

淩錦意正襟危坐,眼睛斜看向一旁,這種家務事她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要不然借口說他們現在分手了?

也不知古代古代有沒有分手這一說?

左右都說不過爺爺,唐汐兒一拍折子,耍賴道:“不嫁,我說了不嫁就是不嫁!”

淩錦意側目看著少女,若當初的淩家幺女有三分這般氣勢,也不會入宮為後了。

“胡鬧!”

唐坤這次胡子已經氣直了。

他眼中多了幾分陰鷙,“我已於蕭家定下親事,換過庚帖,收了聘禮,雙方媒妁之言已成,現在隻是來請太後賜婚,輪得到你發表意見嗎?”

“我……”

唐汐兒眼中含著淚,手腳在抖,卻找不到辯詞。

台下的老者歎了口氣,似乎意味深長的說道:“汐兒聰明,可不成穩妥。做事之前都要動動腦,看著代價能不能擔得起。”

一語落下,唐坤又恢複了笑嗬嗬的樂天派。

他眯著眼,拱手請道:“唐家與蕭家已經說定,太後不會打兩位老家夥的臉吧?”

淩錦意跟著一笑,“不會,當然不會!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此事哀家應下了。”

如蕭景城分析的一樣,於公於私,這件事都是樁好買賣。

唐汐兒一愣,委委屈屈的看向她。

淩錦意做了個手勢,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吩咐李勝拿來聖旨,“賜婚容易,成親難。汐兒剛到乾清宮不久,親衛軍也尚在統籌,這裏裏外外都離不開兩位英年才俊,索性汐兒年紀不大,不如過兩年在成親。”

他們要的隻是個說法,至於何時成親,唐坤並不在意。

老者打了個便宜,賣乖道:“一切聽太後的旨意。”

玉璽砸在聖旨上,這門親事算是徹底的定下了。

淩錦意看著嘖嘖嘴,吩咐小勇子帶著聖旨去蕭家和唐家宣旨,動靜要大,大到滿朝皆知。

見事情安排妥當,唐坤臨走之際,無奈道;“老臣還有一事相求,二孫女唐媚兒欺君罔上罪該萬死,如今下獄慎刑司沒了動靜,我腆著這張老臉一問,太後作何處置?”

淩錦意身子往後一仰,這個……她還真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