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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媚兒被關慎刑司已經足月,本就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再加上唐汐兒刻意不提。
淩錦意事一多,就給忘了。
她詢問的目光看向唐汐兒,女孩淡淡的回了三個字,還沒死。
這三個字聽起來頗為惋惜。
入夜。
唐汐兒請了假,想去慎刑司瞧瞧自家妹妹。
淩錦意把手上的折子一扔,非要跟著去看看,李勝嘴角咧到了耳朵後,嫌棄道:“那地方又髒又亂的,太後何苦跑一趟?”
她那股好奇勁上來,誰都攔不住,好說歹說非要去。
李勝沒得辦法,正想扯嗓子高喊,被淩錦意一把堵住了嘴,“不,我要悄悄的去。”
此話一出,乾清宮跪了滿地的人,非說太冒險怕出事雲雲。
她那張臉迅速拉下來,“慎刑司在皇宮之內,如今鎖了門,又有親衛軍看守,哪裏來的不安全!莫不是傅宏玩忽職守,讓賊人鑽了空子,那哀家不如把他拖出去斬了?!”
說著話,她還拿餘光掃了眼唐汐兒。
汐兒身板筆直,麵容冷峻,斬了就斬了,和她有毛線關係!
太後發怒,無人敢應。
淩錦意靠著**威,披了件鬥篷,提著橘色小燈籠跟著唐汐兒出了殿門。
臨走時,還不忘交代著,“哀家去慎刑司一事,千萬別和星河講!”
李勝撇著嘴,數他最沒膽,不然非把睡著的聖上喊起來說上一嘴!
二人出了殿門,一道落地無痕的影子快速跟上。
一更天的月兒彎彎,各宮各院都關了門,整個皇後寂的像個墓園。
淩錦意走著無趣,便跟唐汐兒打聽起唐家內宅的事。
唐汐兒提著燈籠快走半步,給她仔細的照著青石磚,開口言,“唐媚兒不是奴婢的妹妹,她是外宅所生,近兩年才進了院子。”
“外宅?”
“新婚不久,父親就接了去南方賑災的活計,一去半年,回來時帶了個勾欄之地出生的女人,身懷三甲,不得以之下養在了外宅。”
唐汐兒比唐媚兒年長兩歲,依稀記得那段時光,父母親天天吵架,老爺子拿出祭堂裏的戒尺,打的唐紹良日日哀嚎,饒是這樣,都沒打散他想娶那女人的心。
為此,母親夜夜流淚,差點把眼睛給哭壞了。
最後還是留了那女人肚皮裏的種,做了個外宅。
唐汐兒歎了口氣,憂心忡忡的開口,“最近,父親在朝中謀了個官事,那女人又成天哭鬧,家裏怕他們節外生枝,允了父親納其為妾,這才住進了唐家。”
那女人眼皮子淺,貪戀蠅頭小利,不知羞恥。養出的女兒更是一模一樣,口無遮攔,囂張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唐家本已就落魄,唐汐兒更怕,這不大的家業會毀在二人手裏。
“或許,他是真的愛那女人。”
昏黃的燈光照不清唐汐兒的麵孔,聲音冷的如初冬的天氣。
唐家不比貴胄名臣,也有三千釘,唐汐兒一嫡出的大小姐入宮為官人,想必也有她父親的那層原因。
淩錦意扒著腦袋回憶,唐紹良,二品官,吏部尚書,算是數著的人了。
唐汐兒收斂了神情,恭敬道:“髒事一堆汙了太後的耳朵。”
沒有沒有,這種八卦她挺愛聽的。
淩錦意想安慰幾句,可看著女孩那張要強的麵孔,說不出話來。
又想著,她頂恨唐媚兒,若讓人直接死在慎刑司,會不會遂了汐兒的願?
想到一半,又覺得自己變成了草菅人命的劊子手,滿心糾結。
如此糾結著,一路到了慎刑司。
如今,唐汐兒是乾清宮的大宮女,當朝太後和聖上跟前的紅人,誰敢得罪,門口查牌子的小太監連問都沒問,直接放行。
淩錦意緊了緊鬥篷,跟在身後。
慎刑司不同於刑部大牢的肅殺死寂,處處彌漫著一股吵鬧的血腥,又髒又差又亂,觀看四周,讓人覺得隻有惡心。
寒冬臘月,空氣中彌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這裏的衛生也太不達標了!
過了幾重門,二人進了一小屋,領頭的太監說了幾句客套話,知趣的走了。
屋內,遍地幹草,臭味更甚。
淩錦意定睛瞧了幾眼,愣是認不住麵前肮髒的女人是誰?
頭發團成團,鳥兒來了可以絮窩,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夾襖,皮膚上滿是青紫色的傷痕,汙穢糊麵,連帶著神智都有些不清。
當下,淩錦意黑了臉,怪不得進一趟慎刑司跟扒了皮一樣!
這種環境,這種待遇,不管你有罪沒罪,都能在你身上撬出點什麽來!
這簡直就是不把人當人!
她在心裏記上小本本,等回去,要改革。
唐媚兒在地上呆了會兒,突然嚎出一嗓子,掙紮著就向唐汐兒撲去,那架勢就像六道輪回裏的惡鬼一般!
淩錦意閃的極快,忙跳出兩米遠。
唐汐兒神色冷峻,一動不動,等人到了跟前抬腿就是一腳,隻踹向胸口!
“啊啊啊!你個千殺的賤人,你敢踹我!你還把我弄到這個地方來,都是你個賤人的拖累,我才會入宮,伺候那頭笨豬,不然!我早就早就成了丞相府的夫人!”
哎吆,你還有這層關係呢!
淩錦意咧咧嘴,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秘密。
唐媚兒潑辣的在地上打滾,嘴裏罵道:“你和那個黃臉婆都該滾出去!唐家是我們的,父親一點都不喜歡你,嫌你們是累贅,不懂事不懂情調!非你眼巴巴還往上湊,真是不知羞恥,人家根本不想認你當做女兒!”
打蛇打七寸,不愧是親姐妹,專挑著死穴下手。
唐汐兒臉黑的都有殺氣罩著,“嗬,我這就叫小太監進來,打你兩鞭子,讓你老實些!”
一提太監和鞭子,唐媚兒手顫巍巍的摸著傷口,哭腔道:“父親讓你來救我,你還不敢打我!等我出去就告狀,讓父親狠狠打你幾鞭子,連同那頭笨豬,也一樣!”
淩錦意點點頭,嗯,這句話夠把唐紹良發配邊疆了!
屋內正拿著,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太監打扮的入出現在門口……
唐媚兒一瞧,雙手抱著腦袋往屋內縮去,“你敢!你敢!父親很快就來救我……”
淩錦意知道,隻是嚇唬她,哪有真打的道理,於是往前幾步,“我們隨後一說,你可以出去……”
話沒說完,隻覺眼前銀光一閃!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