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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天氣,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人出門,風就像刀子似的剮在臉上,疼的渾身打顫。

各宮各殿燃起了紅爐,閉門不出。

炎夏寒冬兩季,跋涉不宜,先帝有旨,體恤臣子,將朝堂改為二日一會。先又以星河年幼,經由三殿一閣商議,改為三日。

漕運結束,悉數對賬歸入國庫。

立冬那天,聖上體恤民眾,還在崇德門做善事捐贈熱粥和銀兩。

淩錦意心裏癢癢,想跟著去玩,一聽蕭景城也去,啪嗒一聲又躺了回去。

這皮外傷零零散散的過去了十天,愣是沒好。

蕭景城見不到她,又增派了十多名的親衛軍,還找來許鈞問了幾句。

許鈞奉了淩錦意命令,扯出一些陰氣虛弱的鬼話搪塞了過去。

淩錦意日日在慈安宮懶著。

陪星河讀書上課,再困,咬著牙也跟著學,希望腦子能變聰明些。

去給慎懿治病,慎懿滿臉疑惑,你自身的病都沒好還掛念著我?

掰著手指頭盤算,她自己的人太不爭氣了,就三個宮女一個太監一個太醫?

唐媚兒瘋癲依舊,淩錦意招來問了幾句話,看她眼眸精光,看出是裝的了。

她想了想,以太皇太後的名義饒了她,放她回了唐家。

她拽著唐汐兒的胳膊說,“一定要交代清楚是我的名義!”

唐汐兒冷淡的回了句,“拉攏我爹沒用。”

“……”

淩錦意小心思被看出來,憋紅臉憋出一句,“那也要拉!”

北風一起,在睡夢中,仿佛都能聽到外麵有張牙舞爪的怪物。

溫度越來越低,內務府送來了過冬的棉衣,阿英給她挑了幾件紅彤彤的鬥篷留用。

李勝見狀,給她提醒,往年這種東西都送給嘉榮先挑的。

他說這話是害怕嘉榮來找事,讓淩錦意提前有個準備。

沒想到,千秋宮一點動靜都沒有,還給慈安宮送了不少補品過來。

難不成張家怕了?

天地冷的像是把所有事都給凍住了,陰謀詭計暫且擱下,沈珩前往西兩府的事開春再說,梁度將軍回朝,沒有找到自家兒子,一病不起……

事給耽擱,病卻無法耽擱。

蕭老爺子的病還沒好,梁度又跟著倒下了,冬季蕭瑟,給人一種英雄末年的錯覺。

蕭景城送林其昌出府,歎氣道:“真沒法子了嗎?”

“日久成大病,天一涼,很多人熬不下去的。”

林其昌這話頗為嚴重了些,傅宏一愣,匆忙著想要辯解什麽。

老者摸摸胡子,“或許……請太後來看看,還有轉機。”

幾人一呆,“太後有如此醫術?”

朝中不少人知道太後會醫術一事,卻都當做孩子過家家一般的程度。

現如今林其昌這麽說?

那就證明淩家幺女的醫術高到了一定程度。

林其昌頷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若她都沒辦法,那老爺子真的到頭了。”

可……可現在太後根本不見他們!

蕭景城思索著正想開口,管家一溜小跑的過來,“不好了!沈家小少爺又來鬧了!”

傅宏正急的滿腔怒火沒處跪發,罵咧咧的往身後宅子裏竄:“這個混球,看我們蕭家好欺負不成?”

蕭景城攔都沒攔住,生怕他們打起來,拱拱手回了蕭家。

蕭家正堂,管家賠著笑伺候一個身穿青色薄衫腳踩軍靴的年輕人。

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一張稚氣十足的娃娃臉,眼睛瞪的溜圓,雙手叉腰,硬生生的逼出幾分囂張跋扈的氣勢!

傅宏一溜小跑,罵道:“沈崢,你又鬧什麽!”

沈崢冷哼一聲,“鬧什麽!?蕭丞相公平正義,給了張家的說法,也要給我個說法?”

“給你什麽說法!讓你主執掌禁衛軍還不成!”

“小子才疏學淺,不比大哥,掌不了禁衛軍!”

“我看也像,讓你管著早晚出大事……”

“你……”

話不投機半句話,二人沒說幾句,挽著袖子就嚷嚷著過幾招。

蕭景城心累的從殿內走進,打斷道:“沈崢,你兄長去哪兒了?”

“今天,張家張夫人開了場長青宴,母親大人帶著兄長去赴宴了。”

傅宏咧著嘴滿是嫌棄,“沈珩還有這愛好?”

少年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諷刺道:“傅首領命真好,輕而易舉的定了唐家長女的婚事,兄長的婚事可沒下落呢!”

“哼,奸臣當道,又不隻有你個單著,我蕭哥也未曾婚配!”

沈崢看了眼麵前人,模樣竟有幾分認真,“那蕭丞相也走一趟長青宴?”

……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

好好的,怎麽就說到婚配上了!

蕭景城腦海裏突然碰出一句話,淩家有一小女兒未曾婚配,考慮下?

他心神慌了幾分。

“開什麽玩笑!蕭哥以天下大局為重,跟你們家似的,成天隻想著娶媳婦!”

“蕭丞相又不是殘疾,怎麽可能不想女人!”

蕭景城那點晃**的心情,也被他們兩個給驅散了,臉掛上了黑線。

“打住!”

他幹脆利落的結束了話題,“沈珩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麽?”

沈珩領罰,沈崢剛接手禁衛軍時還歡天喜地,不出三日,便開始日日上丞相府折騰,死活就是不幹,打著給他哥尋公道的名號,挑的都是他哥不在的日子。

蕭景城人精一個,打眼一過便猜了出來。

沈崢漲紅著臉,咬著嘴,好久才交代,“我不服!我也要去西兩府!憑什麽把扔到這個沒勁的帝都,論行兵打仗身手武義,我不比我哥差!蕭哥偏心,非要繞著一大出,把我哥換走幹什麽!”

蕭景城開始頭疼了。

他深刻了解到,爺爺是怎麽日久成疾的。

天天跟這幫死纏爛打的人過招,久了久了,腦袋不出問題才奇怪!

他正想開口勸說,話到嘴邊,突然變成了一抹腹黑的笑,笑的二人隻打怵。

蕭景城說道:“沈崢為國效忠的心,本相可以理解。不過,此事並非我的主意。”

“不是你!”

沈崢眼睛瞪大,撇著嘴,“那整個帝都還有誰能做的主?”

蕭景城笑容擴大,“當然有,便是垂簾聽政的太後。”

少年垂頭,想了片刻,一甩腦袋,“那好!我進宮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