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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低下,泥濘的馬場都給凍上了,倒沒多少灰塵。
眾人隔著欄杆坐下,看著場內兩匹高頭大馬不停嘶鳴,傅宏怕出事,調來不少親衛守著。
練武場太監給沈家兄弟上了鎧甲,分東西兩頭而立,等待比試。
星河照例,起身宣告,又說了些許場麵話。
一聲令下,伴隨響徹雲霄的呐喊,沈崢手握長槍,率先對著哥哥衝了過去!
寒芒閃爍,長槍比馬頭更快,上挑著去取沈珩腦袋,沈珩長劍一擋,往前推去,力為雙向,他身子控不住,竟往後仰了去。
婉華驚訝的一呼聲,攥著鬥篷,比場上人還要緊張。
沈珩急忙勒緊繩索,勉強穩住,一掉頭,又是幾個連招而來,又快又恨!
而沈崢像是長在了馬背上,身形隨著馬變換,韁繩如控製了馬腦,躲避、進攻、避讓、疾跑,隨意自在,如魚兒入水,出盡了風頭。
現在的狼狽,才是真正的狼狽。
沈珩引以為傲的輕功用不上,練的招都是穩紮穩打,環環相扣,可坐下的畜生不通心,光拆他的台,而沈崢見招拆招隨心所欲,與馬配合的極好。
星河笑著說道:“沈總督確是個優秀的騎兵。”
淩錦意聚精會神的看著,回了句,“沈珩禦馬不精,近不了沈崢的身,遠戰武器又吃虧,比不上長槍,這場比試輸了。”
婉華瞧這二人交流戰事,麵露驚訝,不敢插嘴。
沈珩越來越落下風,硬挺著不認輸,沈崢步步緊逼,比試未贏,眉梢眼角都帶著得意。
好家夥,要是被他贏了,還不上天?
淩錦意一抿嘴,找來黃規全,耳語了幾句,隨即打發他離開。
婉華疑惑,“太後吩咐那奴才去幹什麽?”
她陰惻惻的一笑,“給沈總督換個兵器。”
不久,傅宏叫停了比試,說是中場休息,那邊兩個小太監抬了某東西遞給沈珩。
黃規全回來,低聲稟告,“太後,您說的那東西咱這沒有,讓火爐房的師傅臨時給改的,雖不一致,效果相同。”
“嗯,效果相同就好。”
場內,小太監指著病兵刃說了什麽,隔著若大的馬場,男人遙遙的望過來,滿眼驚奇。
休息結束,兩方再次上場。
沈珩的長劍已換成模樣奇怪的兵刃,手持一個鐵棒,鐵棒頂端有近三尺長的鏈條,鏈條頂端又栓著半個腦袋大的鐵球,舞起來虎虎生風。
瞧著沒見過的怪東西,沈崢眼一狠,再次迎戰。
二人酣戰,沈珩上手兩招,便琢磨出兵器的用法,甩出去,利用慣性勾回來,鐵球狠狠的砸在了馬肚子上,駿馬哀嚎,差點沒把沈崢給翻下去!
手握著鐵杆,來回搖晃,鐵球被被鏈子帶著圍成一個圈,近身不得。
這法子,頗有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感覺。
到嘴的勝利就這麽飛了,沈崢心浮氣躁的缺點又顯了出來,手下沒了章法。
星河驚奇的瞪著大眼睛,“這是什麽武器?”
額,盜版血滴子?
淩錦意本想做個武俠小說的血滴子,沒成想做成了四不像。
不過看效果還挺好!
“啊!”
婉華一聲驚呼,手顫抖地指向場內。
沈崢被撞落馬,銀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梅開二度,他又輸了。
沈珩興奮無比,晃著武器,瀟灑的吹了個口哨。
比試到此結束。
馬背上不比平地,下手沒了分寸,沈崢一不注意被鐵球砸中了胸口,疼的呲牙列嘴,一瘸一拐的被侍衛扶了過來。
剛到跟前,小少爺脾氣就出來了,大罵道:“你不守規矩!”
“在戰場上,沒人會遵守規矩。”
淩錦意一句話給堵了回去,沈崢憤恨的看了兩眼,腦袋一扭,旁邊生悶氣去了。
沈珩往前幾步,跪地捧著四不像,問道:“宮內練武場庫內怎會有枷鏈?”
“哈?什麽是枷鏈?”
“匈奴所用武器之一,與卑職手上此物有異曲同工之妙。騎兵用此,頗為順手。”
先前研究大魏朝綱,淩錦意順手看了相關的軍事知識,並沒有見到什麽枷鎖?
瞧她發難,沈珩繼續解釋道:“見匈奴用此兵器威力大增,良將軍曾上報朝廷,讓先皇研製開發此武器,不過……”
“但說無妨。”
“先皇言,此乃投機取巧之術,騎兵要緊的便是馬背上的功夫,並未同意。從此十多年,帝都,乃至西四府都不曾使用。”
淩錦意聽了可笑,弱小和無知並不能毀滅一個人,傲慢可以。
她扶沈珩起來,“先皇此決定略有偏頗,聖人雲,師夷長技以製夷,好的武器為何不用?”
沈珩一喜,攥著武器正想開口,嘉榮突然把話搶了過去,“哦,姐姐這話的意思,是對先皇大不敬,還是說先皇治理國家有問題?”
一頂大大的帽子給扣在頭上。
對先皇不敬,可是掉腦袋誅九族的大罪啊!
李勝嚇得忙跪地解釋,“太後心憂天下,為社稷操心,並無其他的意思。”
淩錦意直直的看過去,麵容嚴肅,她遷就後宮芝麻大的小事,也能就繁瑣習俗與女人打嘴炮,她能理解嘉榮的嫉妒、陰陽怪氣和不甘心,但在此事上絕不讓步。
這不是什麽大不敬的鬼話,而是國之大器,江山社稷。
也許她的淺薄,就能讓戰場上多少戰士為此喪命。
淩錦意點點頭,“就是有問題,既然匈奴用了枷鎖,效果拔眾,我們也要用,不僅要用,還要改良的比他們好才行。”
嘉榮一驚,顫抖的手指向她,“先皇治國有道,你敢詆毀!”
“對,組織你的人治我罪吧!”
淩錦意輕飄飄的扔下一句話,轉頭問道:“沈總督有意見嗎?”
沈珩跪地請道:“太後明智,卑職領旨。”
“天下共主也是人,隻要是人就會犯錯。犯錯並不可怕,怕的不是不承認錯誤,不改正,怕的是身邊一群阿諛奉承的小人,這也是各朝各代為何要設置言官。”
淩錦意抬手,捏了捏星河的臉,“忠言逆耳利於行。星河,你要記住,以後要那些成天誇你的人遠一些,他們沒按什麽好心。”
星河乖巧的點頭,“太後說的極是,朕銘記在心。”